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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他们出来时天空正在下雨, 森林在雨中变得潮湿,树木散发出幽暗的气味与热量,叶子慢慢变成了阴蓝色, 发出铁铃般的尖叫声, 梁婉看到树叶飘浮在空中,像一丛尖尖圆圆的耳朵, 闪着古怪的光泽。

    她靠在纪临胸口,听着雨水划过树篱的声音,心脏剧烈跳动, 一下比一下更沉、更重,远处悬崖下的海浪不断翻涌, 海风变得冰冷,她看到男人的皮鞋经过长廊的花丛,花瓣落到他脚下, 在他脚下蜷曲, 寒风中他的袖口跟她裸露的手臂轻轻磨蹭着。

    一路上她始终埋着头, 手指抓住他的领口, 指梢不停颤抖。

    纪临的房间在最顶层,是绿岛唯一一座顶级总统套房。

    他的房间里有电, 也有急救药箱, 酒店的备用能源只供给最顶端的这一间。

    卧室里摆着一张巨大的kingsize大床, 纪临把梁婉放到了床上,他把药箱提来,打开她的腿弯,动作简洁冷静。

    梁婉发着抖躲他,说自己可以涂,她往床里爬了一点, 被他拽着膝窝按倒了。

    “让我看看。”头顶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纪临检查了她的伤口,膝盖上的纱布被血淋淋揭开,他的表情沉重。

    “怎么伤得这么重?这就是你说的快好了?”

    梁婉吓得很小声:“医生已经看过了,不碍事的。”

    但是伤口今天似乎恶化了。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刺鼻,纪临把药箱打开,他的手指很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上面青筋凸起。

    他半跪在地,轻轻擦拭梁婉的膝盖,把消毒剂蘸上去,梁婉猛缩了下。

    纪临停下手:“很疼吗?”

    她摇头,但脸已经吓白了。

    “你从小就怕疼。”

    纪临说小时候纪寻揪她头发,把她吓得泪汪汪到处跑,有一次她撞到了他的腿上,脑袋上一下就起了个肿包。

    梁婉闻言有些恍惚,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她疑惑地听大哥缓慢叙述——纪寻从很小时候就爱黏着梁婉,揪她的头发,抢她捡来的种子,梁婉会往后山跑,那时他们就会在海边撞见他。

    每当这时纪临会管教弟弟,纪寻在大哥面前不敢猖狂,只能老实跟她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欺负她。

    “你们从小到大,关系总是很要好。”纪临看着梁婉这样说,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是或者否。

    梁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闹矛盾了?”纪临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她,那像是长辈才会发出的。

    在那种目光的趋势下,梁婉不自觉点了下头。

    “你们大了,有分歧也正常。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总归还是要在一起的。”

    “嗯,知道了,大哥。”

    梁婉应下了,纪家对她有恩,她不该跟纪寻闹得这么僵。

    她的眼前依稀闪过幼年时的片段,纪寻把她的画板搬到后山礁石边,面朝大海说出他的誓言,以后他要跟她结婚,他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梁婉问他永远有多远,纪寻说就像海滩上的沙子一样,数都数不完。

    他跟梁婉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在海边数沙子,最后确认那的确是一个很长的时间。

    小时候的回忆像溪流,梁婉垂下眼帘,渐渐放下了对陌生环境的戒心。

    她看着男人在膝前低下的侧脸,心跳慢慢平稳,她不停对自己说,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大哥,他爱护弟弟,照顾妹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哥哥。

    纪临已经给伤口消完毒,开始上药,他把绷带缠在梁婉腿上,指骨轻轻地拂过她的膝窝。

    她腿上的肉很软,被绷带紧绑着,边缘处溢出一点肉色,像鲜嫩多汁的牡蛎肉,微微往里瑟缩着。

    “疼吗?”纪临垂着眼,眼尾垂下一道暗影。

    梁婉咬着唇说不疼。

    但她的脚尖在用力绷紧。

    纪临让她再忍耐下,指梢放缓了力道,他问她明天是否要出席怀斯黛尔的杂志晚宴。

    梁婉点头,之前答应过怀斯黛尔的。

    “大哥也要去吗?”

    纪临没有回答她。

    他处理好她的伤口,系了一个优雅结扣,沉默起身。

    外面的雨还在下。

    “我送你回去。”

    梁婉立即撑起身:“不用了大哥,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瘸着腿回去?”纪临清洗了手指,缓慢地擦拭,灯光下他的皮肤冰冷,闪着某种湿冷而美丽的光泽。

    梁婉想到了眼镜蛇。

    她吓得哆嗦了下,手忙脚乱地往门口移动,险些被地毯绊倒:“谢谢大哥,不能再耽搁大哥时间了,我先回去了。”

    纪临眼睛像泡在冰水中,静静注视着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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