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对他深深鞠了一躬,飞快打开门,脚步像是落荒而逃-
路上风很大,梁婉感到身上的冷汗被吹干了一些,那种停滞的黏腻感正在散去,她看到长廊下刮来明亮沉重的雨瀑,火山灰的粉末在雨中漂浮,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她沿着树的方向走,地上都是水洼,雨珠狂舞像魔鬼的眼珠,她在一棵巨大的雨树下发现了美术班的同学,因为房间停网停电,闷热无聊,他们都聚在楼下聊天,抬头望着树叶纷纷从天空坠落。
工作人员点起了几根蜡烛,大家围坐在一起,烛光摇晃,每个人的脸上都风雨飘摇。
女生们眼睛总是尖锐的,她们看到怀斯黛尔手里拿着一只小狮子玩偶,并把它试图藏在身后。
“怀斯黛尔你拿着这个做什么?”
怀斯黛尔说这是在音乐厅捡的。
女生们对玩偶露出嫌恶:“是谁的呀,可是这个都好破了啊。”
小狮子玩偶浑身破损,肚子都磨破了,露出了一截白花花的填充内里。
她们都说这个丢了都没人要的。
怀斯黛尔看了看脏兮兮的玩偶,不确定是不是要把它丢掉
她其实觉得它挺可爱的,毛茸茸的。
梁婉这时说这只玩偶是猴子的。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向梁婉。
“梁婉,你怎么知道的?”
“猴子跟你说的吗?”
梁婉说她认识那只猴子,它叫弗里达。
他们都纷纷不解:“猴子要一只玩偶做什么呢?而且我好讨厌猴子,今晚上要不是它们也不至于连澡都洗不了。”
“叶子文还在床上躺着呢,猴子打人的,把他头都打破了。”
“是啊,明天晚宴的客人就要到了,鬼知道这群猴子突然发什么疯。”怀斯黛尔翻着白眼也很不满。
梁婉跟他们解释说弗里达的小猴子生病去世了,它把这个玩偶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找不到它,它一定会很着急。
大家听了都默不作声。
“真的吗?我以为猴子都很坏呢。”
他们都很感叹:“就算是猴子也这么爱自己的孩子啊。”
“是啊,真感人。”
怀斯黛尔把玩偶给了梁婉,让她明天去把玩偶还给猴子。
梁婉把玩偶抱在怀里,在暴风雨中穿过幽暗的长廊,回到房间里,静静抱起手臂趴在书桌前。
她看着那只玩偶,忽然眼里的泪水止不住涌出。
她还没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他们要丢弃自己?
“就算是猴子也这么爱自己的孩子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动物都可以拥有这样真挚的情感,但是她的父母却把她刚出生就丢弃,是因为她是有病的残次品么?
梁婉弓起后背,哭声在暴雨中越来越大。
正常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爱是什么样子?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号啕大哭,声音哽咽。
卧室里传来一阵剧烈撞击声,她以为窗户被刮开了,哭着往那里走。
玻璃窗被一只大手暴力推开,冰凉的雨声闯入,窗帘在狂风中飞舞。
梁婉泪眼朦胧,失神地望着窗口,瞳孔微微放大。
纪寻的声音响在黑夜里,他精悍有力的手臂抵在窗上,撑身望着她。
“梁婉,你在哭什么?”——
纪寻撑身站在窗台上,他身后窗户大开,风雨一时都冒了进来,一股股冷流在空中汹涌交汇,他的眼中闪着冷光,恶狠狠问道:“梁婉,你在哭什么?”
梁婉呆呆站在原地,她的眼睛睁大,惊愕地看着他,她的房间在十几层,纪寻是怎么上来的?
纪寻已经翻身跳了进来,他的身上都是雨水,浑身湿光淋淋,用力地抖了抖,几片鲜绿色的叶片甩在地板上,梁婉往后跑,他一下抱住了她。
“梁婉,你哭什么,嗯?”他捧住她的头,湿漉漉地望着她,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
梁婉说她没有哭。
“那你眼里流的是什么?”纪寻用大手捧起她的脸,给她擦眼泪,他的手指很凉,带着青草丛的生涩气息,慢慢抚过她的脸颊,梁婉发抖挣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紧拥着她,像是要把她肺叶里的空气全部挤走。
梁婉趴在他怀里哭起来。
“好了,好了,我在呢,不哭了梁婉”纪寻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他低下头,把她的眼泪含在嘴里,像是野兽在用柔软的舌头舔舐伤口。
梁婉渐渐止住了哭声。
纪寻把外套掀开,从怀里拿出一束娇嫩的山茶花,花朵雪白含苞待放,在他的贴心保护下一点都没湿。
“梁婉,你喜欢这个吗?”纪寻觉得她可能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