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来敲门,通知他们晚上有晚宴,按照社交礼仪所有人必须出席,男宾着西装,女宾穿礼服。
管家特意把夫人的话传达给梁婉:“小姐,晚宴很隆重,夫人的意思,您要上点妆。”
梁婉很苦恼。
她看了眼纪寻,他还在那里闹。
“你也要化妆吗?”她问他。
纪寻哼了声:“我长这么漂亮有必要么。”
“可我不会化。”
“真是废物。”纪寻乖乖打开了化妆盒,在梁婉面前举起小刷子坐好。
等他把她的妆面画好,在梳妆台前满意地捏着她的脸照了照,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继续保持生气的。
“梁婉,你昨天早晨吃的什么?”纪寻揪梁婉的脸,古怪问道。
梁婉说了菜名,他却有点沉默。
“菜里没有胡椒跟洋葱对吗?”
“嗯。”
纪寻笔直盯着她,诡异的注视令梁婉心里淡淡发毛,他在奇怪的地方总是具备某种动物一样的直觉。
“以后我不在,佣人送来的菜你不要随便吃。”
说完了他又开始跟她闹脾气,要她哄他。
细木镶嵌的金色大厅,夜晚灯火通明,异常气派宏伟。
出席宴会的都是集团房地产项目的商业伙伴,男人们西装革履,纪临代替父亲坐在主位,寒霜凛凛,华贵美丽。
席间纪寻一直在跟宁芙说话,纪临的余光淡淡扫来,梁婉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宁芙对纪寻道谢,说那副达利的画从未面世过,她能亲眼见到很荣幸。
纪寻立刻看了眼梁婉,表情有些僵硬,挺着脖子哼了哼想要应付过去。
然而宁芙兴致很高,对画有一些鉴赏心得:“人们常说在画上可以看到画家的灵魂,但是不包括萨尔瓦托·达利,这位大师的灵魂总是难以捉摸。”
“你可以在上面看到大画家的概括能力,他的创作思绪,修改、撕毁、涂抹,直到画作融入灵魂,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梁婉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
宁芙于是询问她:“梁婉妹妹是学美术的,将来要做什么?”
梁婉有点答不上来。
“纪寻说你画的很好,是吗?那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呢?”宁芙继续追问。
“她的梦想是做画家。”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向了主位的方向,大厅中传来刹那的寂静,这样的话居然是纪临说出来的。
一个从残酷权力斗争中厮杀上位的男人,居然会说梦想这个词。
宁芙立刻接上,笑着问梁婉:“是吗?梁婉妹妹的梦想是做画家?”
梁婉错愕,这话她只有在小时候说过,没想到大哥竟然还记得。
她很想成为画家,很想自由地画画,但纪寻一定会各种搅乱的。
他习惯了把她的事粉碎,不允许她与别人接触,不允许她出去工作,如果她不听他的话,那她跟谁亲近他就毁掉谁。
席上众人都在看自己,尤其是纪寻,虎视眈眈地盯着,梁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芙对她提议道:“将来你可以去绿岛办画展啊,那里的隐世酒店刚刚建成,很适合办展览呢,跟我打声招呼就好啦。”
纪寻立刻竖起耳朵:“那家隐世是你家的?”
“嗯,当初竞标很不容易呢。”
国内唯二的一家隐世,开在了奢华的热带度假海岛上,纪寻很震惊,不敢想那是怎么做到的。
“是你哥哥的帮助。”宁芙充满爱意地看向未婚夫。
纪临指尖挥动刀叉,沉默用餐,说那只是基础的商业合作,两家理应互相帮助。
“是的,以后我们的合作会更紧密的。”宁芙借机提到了旧城区的拆除项目,那片区域开发后寸土寸金,所有人都会赚得盆满钵满。
她举起酒杯,全桌举杯庆祝,香槟酒的泡沫从细长高脚杯涌出,泡沫堆满地面,像金黄色的花环。
大厅内声浪沸腾,只有梁婉心神不宁。
_
晚宴在很晚时结束,会谈很成功,纪临跟大夫人道晚安,今晚父亲并没有出席,纪先生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已经不能走路。
夫人眉眼轻抬:“她长得很像梁婉呢。”
“您说的是谁?”
“别装傻,你的未婚妻,宁芙。”
他们的婚事是年初才定下的,夫人从见宁芙的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孩容貌像极了自己的养女,尤其是眉眼,她的那双眼睛,烟笼寒水,真是神似。
夫人半眯着眼,眼尾浮现出一层细纹,有点看不清自己的亲生儿子想要做什么。
纪临对母亲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