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在背后窃窃私语,如浪潮般涌入正要决斗的二人耳中。
知微垂眸面色如常,可这被称作二师兄的人却脸色倏忽一变。
“大师姐,你这位子坐得太久了,不如让师弟我来替你终结可好?”那人眼神暗暗,抬剑起势。
“师姐!”阿梧惊呼,扯着师姐的袖子。
“帮我把猫放好。”知微侧着身子,把那只猫小心翼翼地放在阿梧的手心。
还不待阿梧说话,眼见着对面那人斩出一剑,剑光如虹,寒光乍现。
“啊啊啊——”阿梧惊得心脏骤停。
知微的剑轻飘飘地动了,随意一挥却似有无数剑影共舞,轰然劈出。
两道剑气在空中炸开,震得树林隐隐摇晃。
知微隔着剑漠然地望着对面那人,那人阴森森地勾起嘴角,眼中只有滔天的嫉恨。
“师姐也不过如此。”话还未吐匀,那人再一次飞身攻来。
那人腾空跃起,长剑在半空挽出一道剑花,动作状似丹鹤啼鸣,剑上力道浑厚。
逼近了知微,知微才望见他眼眸猩红,一副与知微仇恨如海模样。
知微反应迅速后退,反身下俯用剑柄轻轻撞上他握着剑的手。
那人感到手上倏忽一痛,眼底黑气翻涌,早已布在知微脚底的五雷符陡然亮起,密密麻麻织出雷光。
飞扬起的发丝被雷火烧毁成泥,簌簌掉落。
知微蹙眉,这人上来便是一记杀招,不料一招更比一招阴险恶毒。
周身的雷电与高热几乎要将树木融化,连清正也不由得眯了眯眼。
“收摄六天断头不道之鬼,赴吾魁罡之下受死,依吾法令。”
握雷局须运五脏雷灵之气,引天地雷灵汇聚手心为己所用。
知微引自身雷灵,单手硬生生握上雷网,白光轰然爆开。
“师姐!”阿梧睁大双眼。
萧琮策倚在树上,帷帽被气流掀起,琥珀眸隐在暗处泛着冷光。
石沙漫天飞舞,灰色的烟中透不出身影。
那人见状,神色轻蔑,“大师姐,如此高的咒术想必掌门也掌握不……”
脖颈被贴上一道冷得发指的利刃,那人骤然僵直。
“雷法太弱。”
一个冷淡得令人脚底生寒的声音,从背后缓缓流出。
闻言,那人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滚动,面目更狰狞可怖。
“杀了我啊!”
知微懒懒地掀开眼皮,“若我想杀了你,此刻你已经身首异处。”
听见这话,那人更是勃然大怒,“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一招就破了我练了三年的法术?就像三年前那一场比试。”
吼得知微眉心一跳,神色冷然。
她有同这人比试过吗?全然没什么印象。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杀了我!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女人……”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哽住了,整个人仰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
本以为知微也只是会沉默地看着他,却料不到她忽然接了话。
“你让我杀你,是因为你想死,还是因为你不想承认你输给了一个女人?”
知微的剑缓缓压近他的脖颈,一阵刺痛从皮肉绽出。
那人浑身一颤。
知微却瞧见阿梧眼眸中的焦急,以及……她背后的人抬起了手。
“阵法!”
身后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数名弟子闻讯而动,踩在不同方位。
巽、离、坤、兑、乾、坎、艮、震。
八个方位,亮起冲天的暗红色火焰。
阿梧反应过来,想猛地撑起身子。
“别动!”
知微罕见地暴喝住她,吓得阿梧瞬间僵在原地。
这四面八方的地面,正在亮起一道又一道的红线,缓缓升起。
而这红色地网却覆盖到了不远处帷帽男子的脚下。
知微这一声呵斥,是让所有在网内的人不许有丝毫的动作。
在知微身前的人影摇摇晃晃,几乎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师父竟然会不顾他的安危,强行开启法阵。
知微垂眸确认了一眼,这的确是月渡山秘传的道法,名为四象锁脉阵。
四象锁脉阵,道门用来困住走火入魔的弟子的。被锁住的人一旦运功,灵力会反噬回流,灼烧经脉。越快挣扎,死得越快。
清正道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被覆在网中的人。
“周远,真是辛苦你了,我的好徒儿,”清正顿了顿,先是看向了被剑架在脖子上的徒弟,“既然徒儿如此忠心,那为师便成全你,以死谢师恩,想必你一定很高兴吧。”
“师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