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原本昏黄色的暖光,应急灯是森白的,冷调的。
尽管灯的亮度并不算大,可足够看清身边的情景。
林郁的位置靠外,就算爬上他的床,也是靠外的,背着光。
他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里,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他微勾的眉,以及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
清醒、锋利。
像他的主人一样,不知羞耻。
总在试图引诱人心。
可这似乎对他来说还不足够,江时殊目光还未来得及移开,又见对方坐了起来,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时殊想要推开对方,却又顾忌屋内的第三人。
可他很快就后悔了,他该推开的。
而不是听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耳语,说。
“你那天撒谎了。你说,你看着我这张脸硬不起来。可现在呢。”他轻笑一声,用膝盖向前顶了顶,继续缓慢道,“我不过摸你一下,这是什么?”
“你是喜欢男人吧,江时殊。”
江时殊在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手指因愤怒有些轻微的颤抖,力道也无法受控。
“滚。”他说。
林郁轻微的咳嗽起来。
“滚下去。”
身边忽然传来了被子翻动的声音。
江时殊清醒过来,将林郁一把按在了床上,手指力道这才松了一些。
可他还是生气。
江时殊翻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了房间之外。
旅馆的布局像是南方的学校宿舍,房外的走廊上连着浴室,窗户也半开着。屋外的风从外面吹佛进来,刚下过雨,有些沉闷。
江时殊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开始一遍一遍的洗手。
风和水都不够冷。
完全不够。
他心里的愤怒因子无法被流水浇灭,横冲直撞,无法发泄。
过去了五分钟,或者更久,他将水龙头关了起来。
没用。
洗手没用。
不止是愤怒,还有那虽被挑明,他却不愿承认的。
欲.望。
江时殊揉了下眉心,靠在了一旁的窗台上,无奈的闭上了眼。
“你那天撒谎了。江时殊,你是喜欢男人吧。我想和你接吻。因为我喜欢你啊。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在撒谎吧。让我睡一次吧。你是喜欢男人吧江时殊。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为什么不。你在期待吧。你在期待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们可以是共犯的,江时殊。”
“被男人摸,你很爽么。”
林郁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江时殊觉得热,又绝望的发现,他竟然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记得这么明白。甚至多余的,对方并没有说的,他也能去想,想对方会用怎样的表情去说,眼睛应该是勾起的,可以装的含情,又那么放肆。
真是……欠.操。
江时殊又打开了水龙头,将一捧水泼到了自己的脸上,水温总算是凉上了一些。他按下了控制水流的塞子,水在洗手盆里堆积起来,几乎快要溢出的时候,他俯下了身,将脸埋在了水里。
浓烈的窒息感将他笼罩,他总算好受了一些。
其实用好受来形容,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他过于难受,让他无法再分出心思去多想一些别的什么。不想那些的话,他或许会好受一些。
托林郁的福,他请来的家政将旅馆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洗手台并没有经久积压的灰尘味,也并不脏。让他只是难受一些,不至于狼狈。
江时殊依赖水,依赖窒息感,可他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洗漱台前的镜子,心绪逐渐平静。
-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林郁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天花板被廉价的腻子粉刷的有些粗糙,细看可以看到几条不协调的痕迹,泛着假白,不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房间也陌生。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不需要开灯也把房间照的很亮,毕竟是三人间,空间十分宽敞,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在睡,大到让人觉得有些空。
林郁又闭上眼,准备继续再睡个回笼觉,但他躺了一会,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机及时的叮了一声,锁屏亮了起来。
已经十一点了。
睡挺久。
昨晚他回来的并不算晚,洗完澡就睡到了床上,从几点开始睡的他并不记得,之后。
林郁头疼了起来,然后是喉咙,他的身体好像现在才醒,疼痛后知后觉。他也忽然想起昨晚之后的事。
房门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