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喻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门口。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他隔着门板问是谁,没人应。
门一开,他愣住了。
宿君越举着手机从门缝里挤进来,镜头直直对着大床,殷妄裹着浴巾跟岳潜并排躺着,岳潜上衣敞开,裤子堆在脚踝。宿君越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嘴里说着“啧,拍下来不太好吧”,手上可一点没停。
殷妄听到他声音就睁了眼,从床上弹坐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帮人……抓奸。”宿君越笑着举了举手机。
他话音刚落,门再次被人推开。
纪喻之转头看了一眼,差点把眼闭上。戚砚初站在门口,一双眼平静无波地扫过屋里的场面。
殷妄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如果是平时看到戚砚初出现在这里,他能高兴得从床上蹦起来。可现在这个场景,他只想去死。
“哥!我什么都没干,就是拍个照片!”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头发还是湿的。
岳潜被这么一通折腾终于醒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上衣敞开,裤子褪到腿弯,又看见满屋子的人,吓得大叫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反应反倒坐实了发生了什么。
僵持的沉默里,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所有人转头看向纪喻之。他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对上三双各怀心思的目光后,他猛地闭上嘴,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声笑不是他发出的。
越紧张,气氛越紧绷的场合,纪喻之根本憋不住。
殷妄在戚砚初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底下,动作僵硬地从沙发背上捞起自己的上衣套上。他朝纪喻之使了个眼色,纪喻之心领神会,拽着宿君越就往外走。宿君越本来还想再拍两张,被拖着胳膊踉踉跄跄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岳潜还没搞清楚状况,裹着被子缩在床头大气不敢出。
戚砚初转身就走。
殷妄连裤子都顾不上了,上身穿着衣服,下面只裹一条浴巾就追了出去。
戚砚初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脚步声,回头看见殷妄光着两条腿站在走廊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你先去把裤子穿上,就这么出来不丢人?”
“那你别走,你等着我。”
“你都跟人开房了,我为什么要等你。”戚砚初的语气越是一点怒气没有,殷妄心里越慌。
“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就是为了拍个照片,好把资助停掉——”
“先去穿裤子。”戚砚初打断他。
殷妄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那你别走。”
戚砚初没有回话。
殷妄咬了咬牙,转身跑回房间,抓起裤子冲进浴室套上,不到三十秒就蹿了出来。还好,戚砚初还在走廊尽头站着。
见他出来,戚砚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殷妄一路小跑跟到酒店门口,戚砚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殷妄扒着车窗眼巴巴看着他,可怜得像条被丢在雨里的狗。
戚砚初没看他,点火、挂挡、踩油门,车尾灯在夜色里很快缩成两个小红点,拐过街角消失了。
殷妄站在路边,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掏出手机给纪喻之打过去,声音冷得能结冰:“让你办个事都办不好,你不会先看看外面是谁?开门,开门。戚砚初现在生我气了,直接走了,不带我回去了!”
“你哥堵在门口,我敢不开?”纪喻之在那头也火了,“他肯定查到什么了才来的,我要是不开,我跟你一块儿完蛋。开了,我还能保一条小命。”
“他是你祖宗?你这么怕他?”
“以后这种破事儿你自己干!”纪喻之越说越气,“我刚把他拽出来还被他训了一顿,我现在要回去找我媳妇求安慰去。”说完啪地挂了。
殷妄抓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人,身后酒店大堂门口忽然有人喊他。
“殷总!”
岳潜踉踉跄跄地跑出来,大衣披在外面,里面的衣服明显是匆忙套上的。
殷妄后退一步:“你别过来。”
岳潜停住脚,盯着他喘了几口:“殷总,我为什么……会在您床上?”
“因为你想爬我的床。”殷妄冷冷道。
“不可能!”岳潜急了,“我之前还在酒吧跟朋友喝酒——”
“我给你钱是让你学习的,你跑酒吧去学?喝醉了还想爬我床?”殷妄眯起眼,语气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淡,“资助这件事,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你似乎已经违反了条款。”
“殷总,我真的没有!”岳潜往前迈了一步,眼眶都红了。
殷妄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轰出去,后视镜里岳潜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