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牙印
了一张小时候的照片。

    戚砚初蹲下来,把那捧白百合靠在碑前。花挺新鲜,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秋日太阳底下泛着柔光。

    “现在没有槐花,”他轻声说,声音在静悄悄的墓园里格外清楚,“等明年春天再给你送。你最爱槐花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说。过了好一阵才又开口:“槐序挺好的,长高了,也懂事了。就是……”他苦笑了一下,“可能会让你意外,他喜欢同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把他带歪了,是不是不该跟他提那些事。”

    风吹过来,叶子落了一地,有几片落在碑上。戚砚初伸手轻轻拂掉了。

    “孩子的事,”他接着说,声音更低了,“我让人去找旁支了。当年盛家虽然……但旁支应该还有人。找到了就过继到槐序名下,也算给你们盛家留个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压着东西。是担子,是没辙,也是压了好多年的难过。

    “槐序现在二十了,个子挺高,都到一米八了,”戚砚初嘴角往上提了提,像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日子过得真快啊,一晃二十四年了……”

    他又说了好多,盛槐序最近的日子,在瑞士念书的事,交的朋友,连那个网恋奔现都讲了。说得慢,也细。

    太阳慢慢挪,从碑的一边移到另一边。戚砚初在那儿待了整整一下午,天快暗了才慢慢站起来。蹲太久膝盖发麻,他扶着碑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

    “走了,”他说,“下回再来看你。槐序那边我会盯着,你放心。”

    最后看了一眼碑,转身走了。黑影子让夕阳拖得老长,慢慢消失在墓园小径尽头。

    殷妄在公司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边对付手头的文件,一边让人去打听周书淮晚上在哪儿活动。消息回得挺快,周书淮晚上会去一家新开的法餐厅。

    殷妄精神一下就上来了。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两个钟头。他把手头的事紧赶慢赶处理完,提前走了。

    先回自己公寓换了身衣裳。深v领的黑毛衣,正好能把脖子上的牙印露出来;修身的黑长裤,衬得腿又直又长;外面套一件浅灰羊绒大衣,保暖,也不显胖。

    换好了对着镜子来回照,让那个牙印在领口那儿若隐若现的,不能太刻意,可又得够扎眼。

    然后他给纪喻之打了个电话:“出来,陪我吃饭。”

    纪喻之在那头嚎:“大哥,我陪老婆呢!”

    “给你十分钟,”殷妄没商量,“老地方见。”

    半个钟头后俩人碰上了。纪喻之一脸不情愿,可还是来了。他瞅见殷妄那身打扮,特别是脖子上的牙印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成了?”

    殷妄下巴一扬,没吭声。

    俩人进了餐厅,侍者把他们领到预定的位子。环境不错,灯光柔和,桌与桌之间隔得够远,说话旁人听不着。角落里钢琴师弹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是吃的和红酒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啧,我真是生不逢时啊。”纪喻之坐下以后摇头叹气,还在为被打断的约会不痛快。然后他又仔细看了看殷妄,尤其是那个牙印,脸上表情变了味:“所以你今天是来显摆的呗。”

    “嗯。”殷妄大大方方认了,翻开菜单,心情好得很。

    “那你自己来不就完了,拉我干什么?”

    “万一我忍不住想揍他你拦着我。”殷妄说得理直气壮。

    纪喻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拦?他拦得住么?上回在酒吧殷妄打周书淮那架势,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两人点完菜,边吃边等。殷妄特地挑的位置,正对着门口。

    七点半左右,周书淮进来了。米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温和和的笑,确实跟朵白莲花似的。

    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周书淮步子慢了一下,目光在殷妄身上扫了一圈,在那个牙印上多停了一瞬,眼神暗了暗,可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继续往自己那桌走。

    等他走远了,纪喻之压低声音,照着殷妄事先教好的说:“好啊,昨晚洞房花烛夜了是吧?”他演得生硬,嗓门也太大,旁边几桌都扭头看。

    殷妄装出不高兴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你能小声点么?”可嘴角往上翘着,眼里的得意明晃晃的。

    纪喻之摇头,继续背台词:“你前两天把戚砚初那住处弄成婚房了,真有你的。他没骂你?”

    “不光没骂,也没打我,”殷妄的嗓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不远处的周书淮听见,“我觉得我俩快要复合了,我马上就要如愿了,到时候更有身份把其他人撵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若有若无地往周书淮那边瞟。周书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了,继续跟同桌的人有说有笑。

    这顿饭吃得各人心里都有各自的小九九。殷妄心情好,胃口也好。

    结账走人的时候,俩人在门口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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