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去客房睡。”戚砚初松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药膏盖子拧好。
殷妄立刻瞪大眼睛:“我不要!”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我要跟你一起睡,万一我晚上蹬被子怎么办,没有人给我盖被子,我会感冒的。”
他边说边动作迅速地脱掉上衣,这个动作又牵扯到伤处,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脱掉了。
然后把衣服随手一扔,直接趴到床上,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一副“我就躺这儿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戚砚初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给宿君越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边打字一边说:“你明天把玄关的柜子换了,你搞脏的。”
指的是殷妄刚才趴过的那个柜子,上面有他的汗水和泪水,还有……液体。
殷妄脸埋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抬头说:“那你把家门密码告诉我,我到时候亲自盯着人换。”
戚砚初头也不抬:“11……”
“哥!”殷妄故作惊讶,“你怎么还用的我的生日啊?!”
戚砚初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那也是我生日。”
殷妄撇嘴,可嘴角分明往上翘:“那也是我生日。”
这是戚砚初和殷妄的阴历生日。
十六岁那年,他得知了戚砚初的生日,他暗戳戳地去问宿君越,要给戚砚初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戚砚初喜欢什么。
宿君越当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戚砚初不喜欢在这一天过生日。”
殷妄不明白为什么。
生日不是应该开心的日子吗?但他记住了这句话。后来他观察发现,这个时间段前后几天,戚砚初的情绪都会明显低沉,笑容变少,话也更少。
在那一天,戚砚初会和宿君越一起去一个地方。
殷妄十七岁那年,终于忍不住偷偷跟去了。出租车跟着宿君越的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个安静的墓园门口。
殷妄没有进去。他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戚砚初和宿君越的背影消失在墓园深处,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白色的花束。
戚砚初不爱过生日,殷妄算了一下,自己出生的时候的阴历生日。
看到那个数字,殷妄又惊又喜,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这个日子变得更加特殊。
戚砚初对生日依然持无所谓的态度,过或不过都可以。
但殷妄不一样,他非要拉着戚砚初过生日,变着花样让戚砚初在这一天开心。他说:“一年就一次生日,哥,我们要开开心心的。”
能不能有用,他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吧。至少在生日这天,让戚砚初笑一笑也好。
殷妄趴在那儿走神,脸上那一巴掌的印子没人管,他早就习惯了,以前在床上被戚砚初扇惯了,不用管照样好。
身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戚砚初密码还用着他俩的生日,光这一点就够他暖上半天。
他不老实地扑腾着腿,想把身上还没完全干透的药膏人为风干,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地钻进戚砚初的被窝了。
动作有点大,牵扯到伤处,他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继续。
“老实一点。”戚砚初抬手,一巴掌轻轻拍在殷妄的腿上,力道也不重,更像是一种警告。
殷妄不听话,反而挪动身体靠近戚砚初,声音黏糊糊的:“怎么还没干啊?我冷。”
戚砚初没言语,但动了动身子往殷妄那边靠了靠,胳膊伸过来搂住他肩膀。
“冷就穿衣服。”嘴上这么说,胳膊可没收回去。
殷妄昂起头,靠在戚砚初的胳膊上,鼻尖蹭到浴袍柔软的布料:“穿衣服睡觉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而且你的浴袍好软,蹭着舒服。”
戚砚初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手臂,从床上下来。
殷妄以为他要走,正要抗议,却看见戚砚初走向浴室。很快,他拿着吹风机回来了。
“拿吹风机给你吹。”戚砚初说。
殷妄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尽量不碰到伤处。
戚砚初插上吹风机电源,调到中档暖风,然后对着殷妄抹了药的地方吹。
热风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殷妄被烫得跳了一下:“烫!”
“受着。”戚砚初的声音平静,但调整了吹风机的角度和距离。
温暖的风缓缓吹过皮肤,药膏在热风下加速吸收。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嗡嗡作响,温暖的气流在皮肤上流淌。
殷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