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8
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哑了。这碗药,夺了他的声音。

    萧承玄看透他眼底惊惧,语气平淡无波,淡淡解惑:“此乃哑药。你这张嘴,从前妄言是非、颠倒黑白,造下无数罪孽,如今也该罚罚它了。”

    口不能言,万般绝望。陆轻风慌乱抬手想要比划辩解,双手却被侍卫死死按在泥泞地面,分毫难动。

    萧承玄眸光微凉,轻启薄唇,字字冷冽:“朕险些忘了。陆大人没了这张妖言惑众的嘴,还有一双提笔写诗、扬名天下的手。”

    他抬手示意,潘玉即刻会意,将方才入鞘的匕首再度奉上。

    萧承玄执刀俯身,垂眸看向狼狈挣扎的陆轻风,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从前便说过,你若再执意靠近时锦,朕便废了你这双手。你从不将朕的告诫放在心上,今日,朕便如约践行。”

    陆轻风拼命摇头,他已失了进言的唇舌,再不能失去执笔的手,可他的抗拒阻挡不了萧承玄分毫。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锋利刀刃精准挑断他双手手筋。

    彻骨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陆轻风浑身剧烈抽搐挣扎,如离水濒死的游鱼,痉挛不止。喉咙剧痛震颤,却连一丝惨叫、半分呜咽都发不出来,只剩无声的极致痛苦。

    侍卫应声松手。陆轻风徒劳地驱动双手,十指绵软无力,连最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

    尽数毁了。

    能让他抒才情、写山河、辩是非、诉歉意的一切,尽数被废去。

    他半生骄傲、半生锋芒,清高不羁的凭依顷刻间碎成泡影。

    陆轻风如凋零落叶,瘫软在肮脏泥泞的地牢地面,气息微弱,动弹不得,只剩残喘。

    萧承玄淡淡吩咐侍卫,简单为他止血续命,只需能让他撑到明日刑场行刑便可。

    一行人转身离去,厚重牢门重重合上,地牢再度坠入死一般沉沉的黑暗,只剩陆轻风一人苟延残喘,承受无边孤寂与悔恨。

    他怔怔望向牢门外漆黑的通道。

    再也不会有人,不惜闯天牢、犯圣怒,潜入天牢来为他包扎了。

    那个唯一真心待他、倾尽性命护他的人,早已被他亲手推开,伤至绝境。

    陆轻风蜷缩在冰冷角落,麻木得忘了晨昏昼夜。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锁链撞击牢门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将他混沌的意识拽回,支撑他费力抬眼一望。

    不是时锦。

    是狱卒。

    他的死期,到了。

    狱卒无视他眼底所有悲戚茫然,粗鲁上前将他拖拽而起,钉上沉重镣枷,押上囚车。

    又是一次闹市游街。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昔日他鲜衣怒马、金榜题名,满城喝彩、万众称颂;今日他枷锁缠身、狼狈落魄,满城唾骂、人人唾弃。

    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落,让他满身泥泞狼狈。碎叶嵌进发丝,蛋清黏在发尾,被冷风渐渐吹干凝成块。

    无从辩驳,亦无力辩驳。只能任由万千污名加身,渐渐麻木。

    最终,他与孟舒熙并排缚于刑架之上,一起定罪。恍惚中似是潘玉一身判官官服,立于高台之上,朗声宣读判词,言他科举舞弊、祸乱文脉、迫害寒门之重罪。

    千秋史册,必将记下这场百年难遇的科举舞弊大案。而他陆轻风,终将落得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他毕生追逐、毕生坚守的清名傲骨,一朝散尽,荡然无存。

    心内空空落落,无悲无痛。陆轻风茫然抬眸,下意识在喧嚣人群中,搜寻那道刻入骨髓的身影。

    他找到了。

    闹市尽头,一座临水酒楼独占绝佳观刑视野,整栋楼宇尽数被两位锦衣公子包下。

    二楼露台之上,两人凭栏而立,手执清茶,静静俯瞰下方刑场众生。

    人世浮沉,从来世事难料。

    曾几何时,他们亦是这般凭栏远望,满心牵挂,盼陆轻风早日归来,解开时锦所处困局。那时时锦为救身陷伏击的陆轻风,强行运功逆天,重伤濒死,险些以命换命。

    而今日,他们却立于高台之上,静静看着陆轻风奔赴千刀万剐的极刑。

    第一刀落在皮肉上,剧痛穿心。

    陆轻风猛地挣扎扭动,双目死死锁定露台那道清瘦身影。他张大嘴巴,喉咙空洞无声,拼尽所有力气,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无论是他的歉意,还是爱意,甚至连小石子这样的简单称呼,他也再无法说出口。

    露台之上,萧承玄脱下外袍披风,温柔覆在时锦肩头,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双眼,低声温软劝慰:“哥哥,风凉,我们回去吧。血污狰狞,没什么好看的。”

    时锦没有应声归家,亦未拨开他的手掌,只音色清淡,平静发问:“你废了他的嗓子?”

    “是。”萧承玄语气微敛,藏着几分心虚,小心翼翼回答道:“我只是不想他再胡言乱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