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风这般痛快认罪,萧承玄略有意外,一眼便看穿他想要临终赎罪的心思。可萧承玄知道陆轻风醒悟来得太迟,此刻的时锦早已对他毫无情意,根本不需要他迟来的弥补,陆轻风的忏悔无济于事。
萧承玄大手一挥:“来人!既然已然认罪,便将这不忠不义之徒打入天牢,择日行刑问斩!”
“至于蒙受冤屈离世的时大人与时将军,朕即刻拟旨昭告天下,追封二人为大小护国公,衣冠入葬皇陵供奉。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事实已在眼前,主犯已然认罪,众臣自然不甘有异议,齐齐跪地高呼:“圣上英明!”
萧承玄转头看向时锦:“四皇子身为旁观者,觉得朕此番处置如何?”
时锦笑意从容:“陛下身为渊国君主,处置自然公允妥当。”
侍卫上前锁住陆轻风,他望着高台之上相谈自若的萧承玄与时锦,心中酸涩难言,却无力回天。他仍挣扎着开口:“陛下,罪臣自知罪责难逃,但孟舒熙同样脱不了干系,还望陛下彻查本次科举!”
此刻陆轻风终于体会到当年时锦不惜一切除掉林从文的心境,那股濒临绝境,时日无多,迫切想要祛除奸佞,为大渊尽最后心力的心情。
萧承玄本来就要处置孟舒熙,闻言淡淡下令:“来人,将孟舒熙一并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孟舒熙连声高呼冤枉,也无济于事,最终和陆轻风一同被押往监牢。
作者有话说:
这章码的有点久了,给各位读者大人磕一个
sorry,某茶一写到权谋就卡壳,总感觉写的权谋说服不了自己。
希望各位大人能喜欢。
第56章
调查很快尘埃落定。林、孟两派门人互相勾连舞弊, 牵涉百人有余,酿成轰动朝野的惊天大案。
萧承玄震怒,下旨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下狱, 绝不姑息。曾经以师从林从文、孟舒熙为荣的学子,此刻纷纷急于撇清干系。百年世袭、垄断文坛文脉的两大世家,一朝被连根拔起。昔日名动京华的天才陆轻风, 转瞬沦为万人唾弃的阶下囚。
昏暗潮湿的地下天牢里, 陆轻风正以指尖在泥地上勾勒诗句, 借以消磨牢狱光阴。他不惧迫在眉睫的死期, 心中唯一执念, 只是再见时锦一面。
他倾尽周身积蓄托人递出的书信, 始终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默然揣测, 大抵是自己从前伤透了时锦的心, 终是让时锦对他彻底失望。
幽暗牢道深处, 忽然缓缓漾来一缕烛火微光。陆轻风勉力抬眸,眼底攒着微薄希冀, 盼着那光影里走来的是时锦。一如从前重逢, 他获罪入狱,时锦会潜入夜色,冲破阻碍,前来为他上药包扎, 温柔相待。
可摇曳烛火映照出的, 却是一张万万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面孔。
陆轻风眼底凝起疑惑,随之出声发问:“潘玉?你来此何事?你我素无交集。”
潘玉并未作答, 只持烛缓步蹲下身,让昏黄火光尽数笼住狼狈不堪的陆轻风, 语气带着凉薄讥讽:“我来看看,昔日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如今是何等落魄模样。”
“你我无冤无仇,何苦特意前来折辱我……”陆轻风话音陡然一顿,骤然惊醒,瞳孔骤缩,“是你!是你调换试卷,篡改了金榜名录!”
“是我。”潘玉直认不讳,语气沉沉,“只是你说错了一句,你我从不是无冤无仇,我们的仇怨,深如沧海。”
他骤然起身,掸去衣摆浮尘,随即抬脚狠狠踹在陆轻风身上,脚掌重重碾在他胸口。
陆轻风已在牢中饿困数日,体虚力竭,只能徒劳抱住对方的脚踝,根本无力挣脱。胸腔剧痛翻涌,他咬牙隐忍,声线发颤:“我不懂,你我究竟有何恩怨?”
潘玉不答反问,字字淬着寒气:“陆大人自幼读书,可曾缺过半纸笔墨?可曾少过名师教诲?可曾在无月寒夜苦于无灯夜读、寸步难行?可曾为赶考盘缠日夜忧心、四处奔波?”
答案自是从未有过。陆轻风自幼失怙恃,却因缘巧合被膝下无子的林从文收养,养在世家高门,锦衣玉食,半生顺遂,从未为生计、求学之苦烦忧过半分。
陆轻风依旧茫然不解:“这些,与你我恩怨何干?”
“干系天大!”潘玉眸光骤厉,“你用的是贡品佳砚、御制良毫,授业皆是天下名儒,科考考场于你而言,不过如自家后花园般从容自在,赶考盘缠更是无需费心分毫。
你从未见过寒门学子的苦——山乡稚子以枝为笔、以地为纸,翻越千山万水只为求一席教诲,挨家叩门、苦苦哀求,方能凑得一程赶考路费。
我们寒窗数十载,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