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乎他的伤痛,他只能自己努力闭住手上的双眼,任由狱卒将他拖拽到闹市中央的木笼子里。
随着一把大锁将笼门锁死,木笼周围开始汇聚越来越多的百姓。
他们穿着麻衣丧服,围着时锦咒骂,将带来的菜叶子臭鸡蛋尽数扔在时锦的身上。
时锦四肢受限,又被困在直不起身的小笼子里,根本无法反抗,只尽量将自己缩在笼子的中间。
不知谁伸手进牢门狠狠拧了时锦一把。
娇贵小少爷的皮瞬间青紫了一块,在一身白嫩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阿。”他痛呼一声后快速向后退去,却又被身后愤怒的人群伸手掐弄。
他又惨叫一声,被逼的向其他地方爬。
可他的惨叫只引得其他人更加兴奋,纷纷伸手拧他身上的肉。
“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这个叛国的孽种,都是因为你,我们的亲人才会死去!!”
“还我丈夫命来!”
“还我儿子命来!”
“还我兄弟命来!”
“……”
“他们都是为国浴血奋战的好儿郎,那样英勇无畏!却被你的父母拖累而死!为何死的不是你贪生怕死的父亲,为何死的不是你这个卖国贼人生的孽种!”
那些人不再是人而是化作了一个个讨债的冤魂,要将时锦也拖去地府。
时锦什么也不懂,他不断躲避着向他伸过来的手,低低的哭泣着,依旧是小声喊着:“父亲,母亲,锦儿好疼。”
后来他哭的实在累了,瘫倒在笼子里,自暴自弃任他们打骂,反正他身上已无一块好肉。
欺负一滩伤痕累累,身上再无下手之处的稚子显然不能平息这些人的怒火。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情绪激动,忽然从菜篮子里抽出一把菜刀向时锦砍去。
等时锦意识到时已刀已距他不足半尺,他在狭小的笼子里躲无可躲,只来得及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那刀离他越来越近。
咻——
一颗石子伴着风声而来,将那老妇人手中的刀具打落。
埋伏在四周的士兵显出身来,一波人围住木笼,将时锦看守起来,另一波人则随着石子来时的方向追去。
等夜色来临,追击的士兵里有个回来报信“事成了。”
看守时锦的人大笑“总算不用守在这里受苦了。”接着便驱散人群,将时锦压回死牢。
时锦又在死牢躺了几日,躺的几乎整个人都要腐烂变质时,牢门终于被打开,牢头依旧粗暴,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提起时锦脖子上的项圈强行将时锦拽出去。
长久的监禁让时锦早已无气力走路。押送的牢头才不管他的状况,踢拽着时锦硬爬,让他爬到了刑场。
等到了刑场时锦的膝盖和手掌早已磨的鲜血淋漓,在来时的路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当时的皇帝,萧潜的父皇萧铭德亲自断罪。
原来时锦母亲是临国的细作,用美人计诱惑了时将军,时将军为了和美人在一起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暗自联系临国君主,妄想和临国皇室里应外合背刺自己的母国。
那时时锦还不是如今这样不哭不闹对所有惩罚都淡然接受的样子,那时的他还是个爱哭的稚子。终于见到母亲,让他再也憋不住眼泪,哭了许久许久。
剩下的事情,时锦已经记不得,萧潜说那天时锦忽然发了一场差点让他死掉的高烧,醒来后忘记了很多事。所以后来的事便全是萧潜告诉时锦的。
他说因为时将军的泄密,导致边疆士兵和平民死伤上万,无数百姓失去他们的亲人朋友。
时锦的父母没有反驳,当场认罪,被处以剐刑。
“你是罪人的儿子,背负着数万无辜平民的血债。”
“你活着就是为了向那数万妄死的冤魂赎罪。”
“听从本王的命令吧,除了本王,没人会再给你赎罪的机会,也无人有能力教导你如何赎罪。”
彼时时锦刚刚受了宫刑,还未好好养伤,便被老太监使唤去拉送马桶的木板车,他年纪小,刚生了场大病,还没好全又被宫刑伤了根本,根本拉不动板车,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上,额头磕的青紫,接着木板上的马桶又倒下来尽数砸在他身上,他内脏受伤喷出一口血来洒在青砖上,血淋淋的刺眼。
他被肮脏的马桶掩埋却没有力气爬起来,别人却只在乎他的血迹弄脏了青砖,他的性命污了这宫殿的风水。
老太监不拿他当人,不出手救他,只拿竹条抽打他,强迫他站起来。其他的小太监嫌弃他是罪臣后代疏远唾骂他,只看戏般的冷眼旁观。
无人在意他的死活,时锦自己也觉着也许这样死掉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萧潜偏偏在这时出现,不嫌他肮脏,不嫌弃他低贱,不嫌弃他有罪。
他把时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