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朕听着。每个字都认真听。”
弦姒疲惫地靠在他肩头,恍惚中有一个酷似自己的影子,还跪在榻边守夜似的——那是自己当年做宫女的样子。
无论过了多久,挥之不去的故梦。
“圣上,其实,我真的只是想给你做一辈子奴婢的。”
“能到现在的地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的没有想到。细想来,都是命运。”
函徵不住吻着她的额头,她柔腻的秀发,怎么忍心告诉她,其实不是命运,都是他一力强行促成的。
他们的情途坎坷。究其原因,是他们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彼此。
他本来拿了一手好牌,她全心全意爱他时,他却不屑一顾,满脑子的朝廷朝政。她不想要他时,他却又燃起了病态的执念,非要将她圈在身边不可,弄得二人都痛苦。
听她细糯的声音继续响在耳畔,“……但是无论过了多久,我对您的那份初心,一直还停留在内心深处。永远不会忘记那次奴婢快要被姑姑杖毙了,是您救了我。凭着这份恩情,臣妾是要喜欢您一辈子。”
“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函徵适当插了句。
“嗯,记得。”弦姒渐渐与周遭旖旎的黑暗融为一体,神色也褪去了方才的紧张和疲惫,只剩下的祥和平静。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能和一开始中意的人厮守,大抵臣妾也是很幸运的吧。”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说罢,像在回味,良久没言语。
“朕也觉得很幸运。”
良久,函徵才补充上一句。
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争斗算计、身份阶级的时代,他们两颗心可以走到一起,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又是何等幸运之事,可能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弦姒絮絮又说了会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基本是无法辨清的状态。同时她的眼皮也耷拉下来,完全闭上了。方才还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说了会话,便睡得很好了。
函徵笑了笑,心想自己大概很催眠。和他在一起,说几句心里话,她就想睡觉。
不过,她能睡着就好,她已经太脆弱了。
说好一起守一整夜的,看来只有他了。
函徵默默将枕头放下来,又将窝着的她放平躺,盖上了薄被。薄被并不能完全将她盖住,因为她的肚子实在隆得太高了。
他厌恶那肚子里的东西,并不想触摸,屈着膝,满是爱怜地轻刮了下弦姒瘦弱的下颌线。他爱的是她本身,仅她而已。
弦姒表情平和,睡意深沉。
函徵独自单手支颐,守护着她,直到冬天的太阳升起来。
世上最深沉的感情,最难以言说的话,都藏在这看似无声的守护之中。
……
两日后,弦姒发动了。
起因是,她怕胎儿长得太大,这几日都有在节制饮食,并且按太医所叮嘱的,无事就去花园走一走,晒晒太阳。
出坤宁宫的时候还没事,刚走到御花园,她就感到了一缩一缩的痛,像是把她的骨头撕裂开来一般,瞬间让她全身铺满冷汗。
“呃……”
该来的要来了。
事发突然,她瞬间失去了自主能力,甚至没法开口和春儿交代。
伶俐的春儿当然哥一瞬间就看出了她的情况,立即将她带回坤宁宫,稳婆,太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
在乾清宫中料理政事的皇帝函徵,自然也很快就得到了这一讯息。
他亦瞬间布满紧张的冷汗,将奏折撂下,急于星火地,赶至坤宁宫。
坤宁宫,已经传来了弦姒撕心裂肺的叫声。
按宫里规矩,嫔妃生产之时血气污秽,皇帝万乘之尊,是不能踏入寝房的。
但函徵岂管得了那么多,由于他多年炼丹,深精医术,时常是太医们的主心骨。有圣上在,太医们反而有着落。
皇后娘娘的情况十分凶险。
尽管皇后娘娘这怀胎十月以来,一直金尊玉贵保养着,小心仔细地用药,并时时叫人看护着,以保证在娘娘在临盆之时不遭受意外,但皇后娘娘腹中天生是一对双生胎,注定要比单胎要难生。
她本人的身体情况,又及不上普通孕妇。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凶险 似乎气绝了
生产的过程十分凶险, 从白天到黑夜。
弦姒浑身汗出如洗,衣裳塌湿了, 发丝一缕缕黏腻地贴在颊畔。她初时还有力气喊,后面嗓子完全哑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却还没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