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弄湿了一小片妆容,幸好头上戴着香叶冠,冠上罩着青纱,为她遮了羞。
香叶冠……她居然自觉珍惜地佩戴他赐的东西,几成一种习惯,心口也戴着他的长命锁,浑身上下全是他的痕迹。
她略有懊恼地摘下香叶冠,欲发泄丢掉,终窝窝囊囊地停下,不敢毁坏御赐之物。那人睚眦必报,香叶冠若是掉了一片叶子,有她好受的。
“收着。”她丢给了春儿。
入得坤宁宫,忽浓忽淡的香气萦绕于鼻,沿途看到繁星一样的花海。宫人们有条不紊,忙忙碌碌地搬运摆放着花盆。
“怎么回事?”她并没吩咐过摆花。
领事宫女喜气洋洋地道:“回皇后娘娘,初春了,花房到了一大批花,盆盆珍稀艳丽,圣上说都赐给娘娘您,装点这坤宁宫。”
话里话外,跟弦姒得了多大福分似的。
弦姒咋舌。他暗地里在选美纳妃,面上却用几盆花搪塞她。
“娘娘请吧,圣上等着您呢。”
来两个卑微太监腰弯得只到她腰间,殷勤邀请她去后园子。弦姒不明所以,被强着簇拥。但见后院更是满目缭乱的花海,在早春的微风中摇曳,花影斑驳,色彩肆意交融,阳光的透明的浅杏黄色,照耀其上,轻如松花撒金粉。
蝴蝶翩跹,真正是花海。春色未浓,坤宁宫的围墙却圈住了整个春天,初春、仲春、暮春该开的花朵汇集在一处,美不胜收。
在花海之中,竖起一座宽阔的秋千。
老槐树的遒劲枝干做梁,柔软松木做板,刨削打磨光滑,垫上水纹锦垫,两侧有锁链扶手,一阵清风拂过,自然运转。
对于宫里的木匠来说,这只是区区雕虫小技。
函徵正伫立在秋千之后,高大颀秀,棱角分明的骨节握着秋千,凸显结实的力量感。和高峻的他一比,秋千竟显得矮小。
弦姒咽了咽喉咙,一时忘了龃龉,行礼也忘记了,道:“圣上缺花园用了吗,如何将臣妾的坤宁宫布置成这般模样?”
“过来。”函徵朝她挥手。
弦姒半信半疑地坐过去,太阳将松木板晒得暖洋洋的,坐着十分舒服。
“啊……”她忍不住轻噫了声,“是秋千。”
函徵道:“握紧了。”不等她完全坐稳,就猝不及防从后面推她的背。
弦姒的轻噫乍然变成了呼救,簌簌的风吹啸在耳畔,时而在半空,时而又离地面极近,这种落差感给人晕眩的感觉,同样也让人五内沸腾,心跳加快,精神全部被占据。
“你快放臣妾下来,好晕……”才两三下,弦姒就忍不住叱责他。
函徵笑曰:“皇后这就怕了。”
人在半空中上上下下,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烦心事,专注在此刻。这些天以来的愁云惨雾,都被刷刷刷的风声吹散了。
弦姒不住求饶,又笑又哭,“函徵,快放我下来,我真的不行了!”她也真不像话,竟直呼帝王名姓,以下犯上至极,周遭奴才吓得脸色直青。
但嘴上说归嘴上说,看得出来她享受这一过程,毕竟谁会真被秋千吓倒!
函徵逐渐放缓秋千速度,就在弦姒以为双脚可以落地逃开的时候,他从后面倏地抱住她,双臂困得死死的,犹如五花大绑。
“……”弦姒猛抽了口凉气。
“皇后,你笑了。”函徵吻着她耳坠。
抱住她的一刹那,他的心像劈着闪电,拥有了整个人间。
他甚至想把她揉碎。
“你也喜欢,是不是?”
不知是喜欢秋千,还是喜欢他的拥抱。
弦姒停在一个极度倾斜的艰难位置,进退维谷,动弹不得,蹙眉叫苦道:“圣上,我快滑下去了,奴才们都在这里呢,成何体统,您就发发慈悲高抬贵手吧。”
“不呢。”函徵摇首,有心玩她,恰好将她困在秋千的方寸之地,细细把玩。
“你求朕也无用。”
他要玩她,就决心玩到底。
弦姒受限于他的怀抱,只觉比阳光还滚烫。
她似被闪电劈中,唇间发痒,一时神志迷乱,方要扭头回吻过去,蓦然想到他拥迎女官入宫的事,顿时一腔柔情化为冰冷,剧烈挣扎。
“做什么誓死不从?”函徵怪罪着,挡住她险些被秋千板磕到的膝盖。目色愈加漆黑翻滚,她愈反抗,还愈激起他的征服欲。
“再动,朕把你绑秋千上。”
他戟指,夺人魂魄的煞气。
“不从!”
弦姒空洞洞地眨眼,心脏久久停留。
绑她在秋千上,她脑海不禁联想那场面,咽了咽喉咙,还是天真多问了句:“在秋千上,您打算怎么做?”
晃晃荡荡的,她想不出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