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裨益的,原来他执意让她来此沐浴是调养,方才,倒错怪他了。

    她前日巴巴求了他帮忙调养身体,好怀子嗣,他当时很冷淡。本来,她都已经放弃,存着过继的念头了。没想到,他又替她安排了。

    她眼角若有潮湿,微微动容,恳然叹息道:“深谢圣上,为臣妾安排妥当。”

    这些年虽发生了那么多龃龉,她仍有可以爱他的理由。

    首先,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人,情窦初开时的爱慕,一辈子都难忘却。其次,除了限制她的自由以外,他对她确实一顶一的好。

    她一个宫寒不孕的妃嫔,出身又贫寒,他竟扶为了皇后。这些年,他为了给她守贞没碰过其他妃嫔,哪怕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姜氏。他是个春秋正富身体英健的皇帝,却因要和她做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走到过继子嗣的地步。

    有时候,弦姒真的能想通,跟了他就跟了他吧,跟着自己喜欢的人挺好的。

    反正也逃不了,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是吧?

    函徵见她隐隐泛红的眉眼,心头亦有触动。此时不是谈情交心之所,很多话压抑在心头,他亦难以言表。

    有孕对她伤害极大,她愿意给他生孩子,原是有恩于他。他给她治不孕之症,本质上也是效力于自己,效力于皇族,对她而言算什么恩惠。他不想用这种“恩情”绑架她。

    此刻,他若有讶色,故作轻松,好减轻她的沉重,道:“一顿汤沐而已,不至于。况且……”

    他也是要沐的。

    弦姒本自感伤,闻他此语,脸霎时间红得可怕,愕然扇了扇睫毛:“您说什么?”

    ……一起沐?

    他阖了阖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

    弦姒没有拒绝,但也没答应。

    对于她来说,这是极新奇的体验,和所爱眷的人一起。

    她的脸颊和耳尖像逐渐熟透的橘子,幸好团团流动的蒸汽,模糊了人的神情。

    撇开人品和手段不谈,函徵身材好,她一直挺喜欢的。

    弦姒落了裙衫,踏入热水中,水像棉花之海包围上来,泛着山茶和栀子花的香气,忽浓忽淡,蜡光如金蛇倒影摇晃其间。

    函徵随之而来。

    弦姒方才还拿乔说嘴,此刻动了真格,沉默寡言。她哪经历过这等阵仗,紧张得走在钢丝上,比第一次侍寝时还紧张。

    直到他在身后水中将她不轻不重地揽住,她才剧烈眨了眨眼,睫毛上溅起水珠,像是活了过来。

    “您……真要一起?”

    函徵淡淡嗯了声,稀松平常。

    握住她一缕被水浸塌掉的发丝,漫然玩着。

    “朕侍奉你,可好。”

    不太好。弦姒内心在滴血,本来可以好好享受的一场汤沐,因他的加入而变味了。

    非也。应该怪她太胆小。

    她明明想的……还如此不争气。

    一刹那,她又变回了乾清宫那个婢女弦姒,处处拘忌克制,满室小女儿情怀,全无皇后的风范。

    “这样害怕吗。”

    函徵本来有手段能使,见她如此拘忌,手段都不忍心用了。

    他按了按她,使药汤完全没过她肩颈,只留一个出气的脑袋。

    “下去。”

    热气本来就带给人窒息的感觉,遑论身畔有一个更令人窒息的皇帝。

    弦姒憋气,神志渐渐被剥夺,泉中药物源源不断渗透皮肤,驱赶她多年落下的寒疾。

    “呼——”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半晌,出水,水花蜿蜒顺着鼻尖滑下。

    好舒服的药浴,经历一次宛若涅槃重生。

    函徵尽管忍耐得很煎熬,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好尊重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他在旁,担任照顾人的角色,一如当年她当婢女照顾他时,默默无闻。

    “圣上,这药味很浓,我差点呛水。”

    “不会让你呛水的,朕在。”

    他会为她把握好一切分寸。

    “我感觉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我就是个被阳光晒透的被子。”弦姒细细感受着。

    “譬喻还真奇特。”

    函徵瞧着她单薄的四肢,心口起了个爱称,“那再泡一回,小薄被子。”

    他再次将她按到了水面之下。

    “再忍忍。”他鼓舞道。

    弦姒忍着。

    热水不知何时变得这样难熬,却又令人可以忍耐,莫名有股舒惬之感。

    比起之前太医的泛泛治疗,弦姒实打实体味体内寒疾被渐渐被拔除了。

    一开始难熬,逐渐适应,甚至上瘾。

    就在她完全沉浸在泛着药香的热水中时,函徵忽然将她拎起,道:“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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