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他从未有过冲动的时候,无论身体还是今生的苛待,都是他精密计算下的有意为之。

    他总是把最卑劣的算计云淡风轻地抹除,掩在爱的外表下。

    她埋下眼,手腕微动,抖了抖那比她本人还沉重的锁链,“臣妾能说不吗,毕竟您用这些东西来‘赎罪’。您问臣妾,完全是多此一举。”

    若他真在乎她的感情,前几月就不会夜夜只来索取,穿衣便走,将人铁腕碾为齑粉。

    “你听话,朕自会除去。”

    函徵克制内敛地托起她沉甸甸的锁链,吻了下,“……朕的皇后。朕最在乎的就是你。”

    弦姒如在沸水锅里煎熬,浑身每一寸都充斥着警觉的寒毛。

    现在她被他封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最初他对她冷漠时,宁愿不要这份在乎。

    ……

    夜凉如水,繁星漫天。

    夜风似一片片温柔的手,起到了极好的抚慰作用。

    这是半年以来,他一次和她睡觉没用酒。

    酒自然是加了料的,之前用酒,是为了让她进入状态,他如鱼得水些,她也少些痛楚。但那东西终究不能老用,在她渐渐培养出对他基本瘾后,他便减少了剂量。

    躺在宽阔绵软的龙榻上,弦姒的身躯仍绷得如一块木板,高度紧张。她清楚地感受到身畔男人的存在,并无比珍惜半年以来第一次不被灌酒的机会,几乎是风声鹤唳,稍有动静,暴躁的神经就要炸裂,遑论深度睡眠。

    “冷不冷?”

    函徵从后轻轻圈住她的腰,感受着她骨骼的抖。

    “不冷。”她的口吻很冷。

    她瞧着很可怜,像冻僵了。

    函徵并未因此怜悯她,或打乱自己的计划。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扭过来,大力如同渊渟岳峙,弦姒完全窒息了。烛火熄灭了两根,他的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无边无际,愈发阴森可怖,宛若乌云径直朝她倾覆而下。

    “别怕。”

    函徵这么一句命令。

    好似有神奇的魔力,弦姒的紧张竟然平息了。

    “嗯……”她嗓子里应着,实际上不可能不怕。

    处于高度的压力之下,他别有技巧的操控中,她本能地听从他的命令。好像听从他命令,就意味着不痛。

    她一清醒,就被广泛的焦虑和具体的恐惧双重大山压住,在虚无缥缈的幻梦中,她才能暂时放下疲惫和警觉,放松一二。

    而他,是能给她放松的人。

    他是她的主宰,既能给她痛苦,又能给她放松。

    弦姒已经做好了献祭的准备,良久,屠刀却没有落下。这让她高度失序的心神感到一丝疑惑。函徵摸她的脸,泪痕犹未干,道:“睡吧。朕抱着你。”

    只是抱着。他方才说的,信守承诺。

    ……

    黑暗的宫殿深处,一丝月光的反射不到,犹如阴曹地府,黑得让人发慌。

    不是普通黑夜的那种黑,而是浓墨般几乎将人吞噬的绝对深渊之黑,黑暗如潮水,连空气都不能透过。

    弦姒从未见识过这种黑。

    她在黑暗中拼命地逃,跑得气喘吁吁,却永远跑不到尽头。

    她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一味的往前,脚下荆棘丛生,跌倒了好几次,又爬起来好几次。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知道自己已经遍体鳞伤,摸到了黏糊糊的血。并且精疲力尽,口渴得很,再也跑不动了。

    有人忽然悄然靠近,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她不能回头,凭感觉,那是个男人,身高比她高上一截,正是函徵的高度。怀抱的温度也和函徵如出一辙,就连手臂上健壮的握力,都是函徵的特征。

    “函徵,是你吗?”

    她想说出这句话,但嘴巴被捂住了,什么声音都被黑暗吞噬了。

    黑暗中,出现一张孤零零的龙榻。

    那男人将她的四肢被缚在了龙榻上,正是平时的链子,连细节雕工都一模一样。很奇怪,明明处于黑暗中,她却能清晰看见锁链的细节。

    “不要,不要——”

    她手忙脚乱地喊救命,时间凝结在这一刻。

    那人的神色被黑暗遮住,唇角一抹微笑,倾覆而上,游刃有余地褪了她的百褶裙。

    弦姒的感受极其逼真,一时失语。

    她昏迷在黑暗中。

    那个男人成为她噩梦的阴影,占有了她之后,又徘徊很久,始终没有离开。

    再醒来时,画面一转。

    四个老嬷嬷扯着狰狞的笑,手里拿着绳索,咧着血盆大口朝她嘿嘿嘿地靠近。

    “娘娘,别挣扎了。圣上都不要您,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莫如早些去了。您放心,奴婢等手轻些,必不让您受太多痛苦。”

    “不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