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姒被那一汪漆池慑住。
二人又共同倒在了榻上,衣衫挨蹭。
函徵轻易解了长命锁的桎梏,反过来制服她,轻掐住她喉管,阻止她发出声音:“嘘,要叫改天叫,今晚不宜让人听见动静。”
弦姒又气又怒,简直羞恼到无以复加,挣得更凶:“谁叫了?”
“朕。”他心照不宣道,“行吗。”
弦姒痒得难受,真真四肢百骸都难受。
函徵认真捂着她的嘴,悄默默的行事,他们是认真的。
毕竟他们是即将成婚的帝后,有礼制和宫规管着。她若欲摆脱曾经卑贱的宫女身份,成为人人敬仰尊重的高贵皇后,免不得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将这些虚礼走全。帝后婚前频繁相见,百姓们不会说他们恩爱,只会说她轻浮。
弦姒很快找出了逻辑漏洞,眼睛湿乎乎的,轻轻摘掉他捂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责怪道:“是您主动来找臣妾的。若您真的顾全面子,想成全臣妾的体面,为什么还漏夜过来?”
函徵清楚这两天不宜与她相见,比谁都清楚,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他对她有极强烈的焦渴症,中了深深的瘾,离开一刻她就会陷入极度的焦虑中。
之前阻止她去太庙,也是为了婚前这几天能与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私会。这是他的私心。
“因为朕想你。”
理由过于简单朴素,弦姒竟无法反驳。
“那你总不能赶朕出门吧?朕是你夫婿。”
函徵赔着不是,语气软糯糯的,伏在她身上像一块大年糕,与她贴着,“弦姒,你也想朕,是不是。”
弦姒锁了锁眉,似乎要说相反的话。不等她开口,函徵已然捂住她的嘴。弦姒挣了挣,愠怒的眼睛对向他,他摇摇头,不肯听,只愿义相信他想相信的。
她还欲反抗,函徵垂首倾下。她再反抗,他直接用吻剥夺她,弄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能说你想朕。”
弦姒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春水般温静地颔首。函徵这才松开她,她立即还咬了他一口,并坚持说:“我才不想您!”
“你……”函徵斜挑了双目,笑凝住,叹息,“罢了,洞房之夜再跟你算账。”
他的吻今日甜甜的滋味,许是他今日换了新香囊的缘故。深沉的木质调,修道的干净白桃皂,飘忽忽的,有种引导人往天堂走的感觉。
“嗯。”弦姒情不自禁地回味。
函徵提了衣衫要离开,弦姒不知哪根弦搭错,忽然一把拽住他的领口。
他一怔,微仰着头,借着力道重新倒下,被她按在拔步床雕镂的壁间。
弦姒质问:“函徵,你这就走了?”
“不走,你又不想朕,留着过夜吗?”函徵反问。
他一点不带怕的,即便此刻她正拽着他的襟口,他衣衫褶乱,呈现对他非常不利的局势。
弦姒催生了几分毁灭欲,眸子猩红。
同样,函徵亦是癫狂。
这样时而冷淡时而温馨的女人,好像能让他甘心为她死。
“弦姒,你杀了朕吧……”
他失声。
弦姒也失去了理智。
浓处,函徵戛然而止。
他眼神清明,拍了拍她迷蒙的眼帘,道:“弦姒,克制住。”
弦姒如梦初醒,退避三舍,充满了戒备,略微有点尴尬。明明是他先招惹她的,却好像她多放浪形骸一样。
“……我没有。”
“真没有?”
函徵目睹她桃子一样的脸色。
弦姒局促地将脸颊往枕头里掩掩,是有烫义,不肯承认,恼义更甚。
“没有。”
她越掩盖越有。
“好,没有。”
弦姒心脏怦怦跳。
他这种男人,是志怪小说里的罗刹,有别样蛊惑人心的本领。即便一个女人被抛弃一百次,他也有办法让那个女人第一百零一次爱上他。
他是上位者。他一定要,她逃不掉。弦姒只希望与他做一对表面夫妻,夜里各取所需,白日哄得君上高兴,少受点苦吃。几年后她无子,他也腻了,山盟海誓通通消散,后宫重启,她的日子也算熬过来了。
弦姒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克制自己。
函徵还欲再招惹,弦姒清醒地避开,再怎么也不肯理了。
“好吧好吧,真走了。”
他扯扯她的腮。
她捂住了脸颊,不让扯。那谨慎防守的可爱模样,真是说不尽的惹人喜爱。
函徵眼色暗得厉害,断然起身脱离了她,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喝了口凉茶,深深抽了口气。克制,克制,可这种情况他再克制,也无法阻止内心升腾而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