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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伸手能够到,还有个喝水的破罐子。斯人奄奄一息,十分瘦弱,失去吃饭喝水的能力了。

    在这里,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还可怕的寂静,寂静中老鼠窸窣的声响。

    弦姒捂着心口,翻涌的胃液要呕出来了。

    按卫凛的说法,柳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政犯,所以待遇算好的。

    若对比更深处真正的逆党逆臣,就会明白,死亡其实是一种慈悲,这种慈悲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活着才是诅咒。

    两名锦衣卫搬了张檀木椅给弦姒,清扫出干净的区域,让宸妃坐下来和犯人交谈。

    一道牢栅,分隔了人间与地狱。

    弦姒所在区域,既不肮脏也不潮湿,透着地下清爽的阴凉。在诏狱里,肮脏和潮湿是被刻意制造出来,为了折磨囚犯。

    阳光,是和卫生一样的奢侈物。诏狱特意修在地下,为了剥夺犯人晒太阳的权力。

    “娘娘请。”卫凛安排好一切后,对弦姒道。

    圣上明确旨意二人隔牢交谈,横亘的牢门是紧锁不开的。

    弦姒唤了柳生几声,对方毫无反应。

    卫凛拿来一瓢水,隔牢哗地泼在柳生头上,十分粗鲁。

    斯人猛呛了两口,才幽幽醒转,下意识抱头,伤口撕心裂肺地疼着,疼到抽搐:

    “别……别打我。”

    一个提笔杆子的彬彬文人,下意识说出这种求饶之语,抱头畏如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毒酒 微臣心里只

    “他神志不清了, ”弦姒阻止,心生怜悯, 对卫凛道,“给他点时间。”

    卫凛对待诏狱犯人素来跟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再穷凶极恶的犯人,在他手下也怯懦如猫。闻宸妃娘娘如此说,暂且罢手。

    “娘娘,莫忘记您的皇命。”

    卫凛硬声提醒。

    诏狱之地,并非老情人会面之所。

    “本宫记得。”弦姒不耐。

    卫凛遂将圣旨和毒酒交给她,退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拿纸笔开始记录。

    卫凛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事情的结局,从心底里笃定柳生必死。

    局是圣上设的, 圣上擅掌人心,专攻弱点。看似二选一, 实则在柳生悲剧性的性格加持下, 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可以说在妙到巅毫的心理局下,圣上要他生就生, 要他死就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人如何和自己的固有性格对抗呢?

    蜡烛的微光里,圣旨折射着熠熠生辉的圣洁黄光,毒酒亦折射着幽幽如蝎尾的蓝光。

    天堂与地狱,此刻紧密地挨在了一起。

    弦姒清了清嗓,再度喊道:“柳云舟。”

    柳生感觉打他的恶吏离开了, 才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闻此天籁,险些以为在梦中,强提几分精神, 挣扎地道:“谁……?”

    在黑暗中囚禁数日,他的眼睛不大好使。

    弦姒径直道:“是弦姒。”

    “竟然……竟然是娘娘您吗?”

    柳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如遇大恩,身子立即成佝偻姿态,朝她叩首。这个前几日还在金銮殿上口口声声要求娶她的人,铮铮傲骨这么快就被刑具一截截敲碎,化作了奴才姿态。圣上赐婚给他,他也惶恐不敢接了。

    “是本宫。”

    弦姒警惕着卫凛,调整了下,换作比较官方的自称,希望和柳生拉开心理距离。

    这里的一言一行哪怕一记细微的眼神,都会被锦衣卫滴水不漏记下,转呈圣上。

    “柳云舟,你辛苦了,本宫是来救你的。”

    柳生瞪大眼睛,似乎几日间苍老了数十岁,呼哧呼哧的,肺如破败的风箱。

    不可能……

    梦寐以求的心上人近在眼前,柳生却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无,更不相信她能救他。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对吧?

    柳生的脑袋低进尘埃里,苦笑着:“微臣犯了诛九族的大罪,娘娘实在折煞微臣了。”

    他对弦姒的称呼是娘娘,显然他已知道,当年与她定婚的女子不再是一卑微宫女,而成为皇帝的妃子了。

    晴天霹雳,劈在他的初出茅庐的心上。

    他这读圣贤书的死脑筋,终于明白了那日锦衣卫闯进他的家,为何只取走了一枚小小的红绳,为何一直逼问他过往的定婚经历。

    原来,那都是圣上的旨意。

    恨只恨他知道真相太晚,就在几天前,面对景宁公主的下嫁时,他还义正言辞地拒绝,表示心中只有那个小宫女。

    他竟鲁莽地觊觎圣上的女人,他愚蠢,千言万语的文章都无法形容他的愚蠢。

    他无颜再见同乡百姓,愧对同僚,愧对太阳,愧对君父,只盼着君父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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