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节奏感把握得十分巧妙。
弦姒不言不语,任对方温暖的气息吹拂在耳廓上,不知不觉顺着对方的思路走。
真的是这样吗?
她欲言又止,对于他这等温柔攻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对方是技巧性的,每句话都戳中软肋。
他要砍头打杀,她尚且能拿出孤高的气节应对;可他孜孜不倦地与她交心、示弱,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浑没个着力点,仿佛拒绝他很丧良心似的。
尤其他是君父,臣婢焉能让君父伤心。
无力的同时,巨大的惭愧感袭来。
她的心被握住了。
“无话可说了吗?”
函徵等了良久,没等到下文。
“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他甚至主动邀请她。
他们现在躲在私密的帷帐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怪罪。
良久,弦姒词穷地道,“臣妾不是那样的,并没有存心叫您失望。”
函徵眯了眯长目,当然在有意唤起她的奴性,她觉得愧疚就对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说什么朕都信你。”
函徵不断安抚着她,抱着她,吻着她,染了虔诚的味道,音色更为软糯。
“朕有时候确实偏激,皆因太在乎卿的缘故。卿是对的人,朕不忍白白错过,须知人生苦短,错过便是一辈子的事。你一味沉湎在过去中,不肯面对真正对你好的人,故步自封,形同自囚,不敢去爱。这是伤害朕,还是伤害你自己?”
“朕是人世间最在意你的人,”他贴在她鬓角,不断重复这句,“不要再折磨自己,好好往前看,否则朕真的会心疼。朕能给你广厦良屋,锦衣玉食,却无法开导你精神获得快乐。朕只是希望你快乐啊。”
弦姒对他的温柔攻势无招架之力。
他是个技巧者,深谙游说技巧。
她绝不能心软投降,或顺着他的思路产生莫名其妙的羞愧。
这难度堪比在泥石流中站在原地。
“圣上,求您别说这些了。”
她带着恳求。
“为什么不让朕说,你怕面对你的心,对吗?”
函徵握了握她的手腕,带着避子的红玉手串,如此的清瘦。
“手串别戴了,你想要子嗣,朕也都给你。”
弦姒的五根手指顺着他的动作舒展,交叠在一起,伸在半空,仿佛触摸到金子般的阳光。
那种反抗的心气,被他轻飘飘几句话浇灭了,浇灭在温柔乡里。
莫名意识到,他在朝堂上对付那些大臣时,并非一味用刚强,温柔刀往往更致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采花 吻。
弦姒从玉虚宫回来, 一直怪怪的。
沉默寡言,亲近如春儿与她说话, 她也不言不语,跌入什么重大的心事中。
众婢首先想到一定是圣上降下了责罚,但并没有。毓德宫吃穿用度一如往昔,甚至因为宸妃娘娘的复宠,毓德宫的荣耀更上一层楼。
那究竟因为什么呢?
迄今为止,圣上和皇后娘娘还未圆房,宸妃娘娘是独一份的恩宠。
春儿实在看不过去,私底下凑近:“姑姑,您老这么颓废下去不是办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信不过别人, 您还信不过小春儿吗?”
她们是刘伦在时就结下的情谊,春儿是姑姑看着长大的, 彼此的信任比天高比海深。
闻得姑姑二字, 旧时的记忆被唤醒,弦姒缓缓转过身来。
春儿盯着她的面孔,以为她在泪流满面或气丧哭闹, 谁料弦姒面色平和, 眼圈微青,仅仅透着几分过度思索的憔悴。
弦姒道:“春儿,我没事。”
春儿道:“那姑姑究竟是怎么了?”
“只是有点乱。”
弦姒叹息。
圣上那番话,弦姒清水般心境被搅混了。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有感情洁癖, 矫枉过正,辜负了君父的一片青睐。
她现在不用劳作,不用受人打骂, 不用看老姑姑太监们的脸色,比做宫女的日子强多了。
甚至于,圣上为了给她守贞,尚未和皇后娘娘圆房。她还有什么资格撒小性?
这是心理陷阱。
弦姒不断提醒自己,这是那人布下的圈套,千万保持心智坚定刚毅,不能中计啊。
弦姒抚平了春儿紧蹙的眉头,勉强安慰道:“我没事,再让我想想。”
兴许就想通了。
辰时去拜见皇后娘娘,姜氏长甲上染着蔻丹,温声道:“过几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