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徵不在意,忘记才是最好的:
“希望如此。”
“圣上,我真的会忘记您。”
“嗯。”
弦姒咬牙掐着他的肩,决绝将内心所有感情封死,打包,丢掉。
圣上,我真的,真的会忘记您。
良久,他们吻累了才放过彼此,相互依偎在榻边,静静的,喘着气,用灵魂感受着这一刻,谁也没说话,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窗棂外西落的太阳正散发着最后的光热,天地被笼罩在一片黄褐色中,越来越重。待太阳落山,三日就结束了,他们的约定结束了。
飞上枝头做凤凰,仅仅做了三天。
弦姒握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手,十字交叉,毫无缝隙地贴合,透过掌心似乎能听到他心脏的旋律,优美而令人悸动。
“夕阳,真好。”
她的脑袋似生来在他肩上,由衷慨叹。
函徵未曾言语。
西二街打更的钟鼓声传来,时间到了——
第三天结束。
弦姒感觉到,他那副含情脉脉充满温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冰冷、高高在上,拉开了令人望而生畏的距离。
他又变成高踞龙座上遥不可及的君父了。
他的眼神也印证这一切,抽离,绝情。
游戏结束了,三日也结束了。
弦姒回到现实,顿了顿,像安静死去的人,起身,恭恭敬敬地叩首,目光同样保持着距离感,按部就班,具有告别意义目光:
“奴婢谢圣上。奴婢心愿已了,拜别圣上——”
从此以后,她是刘伦的妻。
作者有话说:
日更,每日都是晚六点更新,求不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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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与翰林府联姻,锣鼓喧天,十里红妆。
新婚大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道贺之人挤满了街巷。
听说这桩婚事乃圣上赐婚,无上荣耀
英俊的新郎官亲自迎亲,新娘是他的青梅竹马,已痴情守候了他十二年。两人心心相印,至死不渝。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行进时,一个狼狈散发的女子却忽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腕还带着一根锁链,大喊道:“陆郎,陆郎,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才是杳杳。”
新郎诧异地回头看看新娘子,新娘子正坐在花轿里,梨花带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与自己新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新郎还以为是打秋风的,恶狠狠将她轰走:“走开,你个疯婆子。”
她苦苦哀求却被拖走,抓不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傍晚,她又回到熟悉的皇宫,怔怔躺在榻上,像一具行尸走肉,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噩梦的阴影再次将她笼罩,那着明黄色的衣袍的九五之尊,坐在她床榻上,拎住锁链的另一角。
“还逃吗?”
他俯身,深情而沉溺地吻去她眼角的泪,脸上痴迷的神色。
“这回甘心了吧。”
“朕放你出去又怎样,早跟你说过没用的。你死了。他再不记得你了。”
“你只属于朕。”
第22章 落定 最完美的结
立冬, 松柏挂了层冻白的雾凇,风呼啸掠过。宫殿掩映在濛濛冬雾中, 比之往日的庄严权威,多了层令人敬畏的神秘感。高峻的宫墙,是整个王朝的命门,泱泱浩瀚的九百九十九座殿室。
宫人们纷纷穿上了冬装,皮毛紧紧捂着脖颈,裹挟冰碴儿的旋风还是能从颈缝儿钻进去,冻得人小步快走,不停搓手,呵气成冰。
“这鬼天气……”
宫人们只敢在心里暗骂,若污言秽语冲撞了主子, 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宫人们忙忙碌碌,乾清宫地面擦得清水似的能当镜子, 罩炉里烧着银丝炭, 温暖如春,扑面而来的热气,养蝴蝶都养得活, 最重要的是暖而不烤热, 火候把控得精准。
王福禄穿着首席大太监的绣袍,手执拂尘,盯着乾清宫的奴才们做事。
原总管刘伦身子欠佳,属于半隐退状态,大总管的重担逐渐压到他的肩上。
乾清宫的事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因是圣上的居所,规矩比其他宫严苛数倍。乾清宫的人办事得有乾清宫的“味”, 最伶俐最精明的奴才才堪配在激烈的竞争中留存下来。
越过气派明亮宽阔的乾清宫大殿,偏居一隅的西庑下人房确却是另一番光景。矮矮的一排小房,笼罩在潮湿晦暗的阴影中,低陋拥挤,墙皮剥落,萧条凛寒,纸糊的窗户几乎挡不住冬日的寒风。
弦姒和刘伦挨坐在一张简陋的四方桌上,双臂搁在桌上,一灯如豆。
四角方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