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吗?”梁卓怡往后侧目的眼神冷淡如冰。
行刑者:“可以,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接下来的刑罚可以继续。请跟我们回惩戒室。”
沈雾站到梁卓怡身前,对行刑者说:“这件事因我而起,剩下的七十鞭由我完成。”
行刑者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仿佛只有双唇在动,无论是眉眼还是脸部都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更是冷如冰水。
“谁的刑罚就该谁受至最后,你没有资格替她。”
沈雾眼皮控制不住地抽动,一股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她的胸腔。
她早就知道,社团这种地方只认规矩,只需要服从。
什么江湖义气,两肋插刀,都只是嘴上说说,真正埋下头来看,就知道这个地方从来不讲人情。
沈雾知道的,早就明白的,可亲耳听到冰冷的话,亲眼看着不容置辩的规则撕开了血肉,她依旧像咽了一口腐烂的油脂,滑腻腥膻和恶心感死死糊住了五脏六腑。
她是警察,本不该同情自愿加入社团的任何人。
包括容姐和梁卓怡。
可是人心是肉做的,容姐为了不杀她自愿摔断腿,梁卓怡为了保她的命承受鞭刑。
这些人都在护着她,她无法毫无触动。
“阿无。”
梁卓怡的声音轻轻从身后飘到沈雾耳畔,冰冷的手压住了她的肩头。
沈雾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瞪向行刑者的眼里,已经带上了凶狠的杀气。
梁卓怡强行将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帮她整理歪斜的衣领,双唇轻动,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说你稳重,怎么关键时刻沉不住气?”
沈雾心口一紧,回神了。
梁卓怡说得对,不该冲动的。
行刑者也是奉命行事,冲撞她们只会触怒A姐,到时候梁卓怡可能会面临更严酷的惩罚。
沈雾牺牲了自己的人生,走了这么长的路,埋了这么做伏笔,终于窥到了A姐和和兴社的冰山一角。
站在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上,无论如何都该更镇定,谋划更多才是。
梁卓怡的提醒,让沈雾眼眸里的血气和冲动慢慢消逝。
指尖掠过衣襟,梁卓怡慢悠悠地将沈雾的领子整理好。
“A姐暂时放过了你,但不代表她没有别的打算。我领完剩下的鞭刑这件事会暂告一段落,你别节外生枝。”
梁卓怡很擅长暧昧,有时候是明目张胆的虚情假意,有时候又会隐约透露出一点朦胧的真情。
留下这句话,她就跟着行刑者们走了-
十月,风从南海吹入港岛,让人喘不上气的暑气终于进入疲软期,阳光依旧刺眼,只是灼在皮肤上不再那么滚烫。
深水湾的某私人高尔夫球场。
长草区的叶片四季常绿,只有每年的这个季节,在秋阳之下叶片周围一小圈会呈现出一丝在漫长夏季过后特有的焦黄。
风掠过球道,卷起长草,发出一种闷闷的沙沙声。
裴薄妍站在发球台上,象牙白羊绒衫搭配修身长裤,很休闲的打扮。
这种穿搭在普通人身上很容易暴露身材的缺陷,可到了裴薄妍身上,却愈发显得她成熟干练,腰细腿长。
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她清冷专注的眼。
抬起球杆时,风呼呼地拂在她身上,灌入她衣袖,却没干扰到她稳定的动作。
砰!
清脆的击球声,小球逆风冲飞到湛蓝的空中,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曲线,落地后缓缓向前滚动,最后停在了果岭环边缘。
就像经过精准的计算,无论风如何干扰,裴薄妍就要球落在那里。
球就像有生命一样,听话地停在她预想的位置。
身后的两位叔叔一同喝彩。
二叔裴振雄笑道:“年年的球技越来越精湛了。”
三叔裴振新抬眉附和的同时,看了眼手机,丧气地“哎”一声。
裴振雄揶揄他:“赌马又输了?”
裴振新撇撇嘴,没多言。
裴薄妍将球杆递给身边的球童,接过柔软温热的毛巾,对两位叔叔说:
“听说两位叔叔还在忙新田那块地皮?”
提到那块地皮,两位叔叔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裴振雄说:“隆基资本那头刚刚放出了点消息,他们这次势在必得。而我们的评估不太乐观啊。纯拼资金和新田的政商关系,胜算不到四成。”
隆基资本隶属于周家,别的产业或许比不上裴家,在地产这块倒有些优势。
新田那块地裴家和周家咬了很久,谁都不松口,现在天平渐渐开始往周家倾斜。
裴振新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