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算是年年的长辈,跟孩子置什么气?只是……有点嫉妒。”
“哦?”
“我记得年年小时候有次发烧,你在家陪了她一整夜,抱着她哄着她,第二天手臂都抬不起。”唐宝琳轻笑着,“那时我就想,谁能做你的女儿真幸福,这可是普通人修几辈子都修不来的服气。”
裴振生依旧闭着眼,不予置评。
唐宝琳这双手还像年轻女人的手,纤长、娇嫩,指尖微微用力,压向裴振生耳后一个穴位,酸胀感恰到好处。
唐宝琳:“年年那孩子,看着冷冷淡淡,其实骨子和你一样要强,又特别有主见。可唐楼那种地方怎么好去?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的,那两个亡命之徒也不知道是怎么锁定她的行踪,太吓人……无论如何,下次再去做什么事,见什么人,保镖都还是要跟在身边的。”
话刚说完,裴振生脑袋一抬,指尖上的力道落了空。
“年年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但我也不会让那些下九流的货色接近年年。如果有人想趁机对她不利,甚至害她性命,我更会让那人知道,不守规矩的手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折断。”裴振生转头,“这次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吧?”
屋内气氛有些紧绷的意味,唐宝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难以置信,心口起伏了几下,眼尾泛起一抹红后立刻转过身去,语气也变得冷硬。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会伤害年年?即便她厌恶我,可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伤心?”
裴振生没有立刻去哄她,只是语气软了两分。
“我只是怕你一时糊涂。”
唐宝琳直接打开门,双手环在身前。
“原本就是我缠着裴生,你疑心我,是我活该,不如我们现在就断了,免得你将来提心吊胆。”
听到唐宝琳带着怒气叫他“裴生”,裴振生心里的那点怀疑散了去,起身走到她面前,抚住她的肩膀,语气彻底放软。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让我有些心力交瘁。等过段时间,我忙完新加坡的事情,你不是想去澳洲度假?我陪你。”
唐宝琳“哼”了一声,倒也没提赶客的话,去倒了杯酒,递给裴振生。
“只陪我两三天那种可不行。”
裴振生笑笑说好,接过了酒却没喝,顺手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转身自己去拿的衣服,“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事。”
唐宝琳:“你今晚不在这睡?”
裴振生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年年受了惊吓,我想多陪陪她。”
他说走就走,毫不留恋,是这些年一贯的作风。
直到裴振生离开之后很久,唐宝琳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在一声浅淡的冷笑声中,她站起身,把刚才那一杯被剩下的酒倒进了水池里。
手机响了。
唐宝琳接通电话,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后,说:
【别担心,我承诺会送你出去就一定会做到。晚上九点,有人会去找你,送你出海。】
夜里,九点四十。
老旧的码头,光头站在一堆烟头中,终于等到一个男人从远处走来。
那男人长着一张没有什么特色的方脸,五官平庸,唯一算是有特色的,是左耳有明显的烧伤痕迹。
他的沉默寡言中,带着一种染过血的戾气。
光头看向对方,愣了一时。
“是你。”-
中环,Hestia办公室。
早间会议结束后,裴薄妍去往线下店铺的路上,和国外的代理线上连线,顺利拍下欧洲拍卖会的一件钻石碧玺手镯。
线下店铺巡查结束,还罕见地过问了秋季游轮鉴赏会的策划内容。
裴振生让她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她反而闲不住,也不觉得一点点伤就需要娇气静养。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休息。
只想用繁重的工作把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填满。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Aie为她准备好的午餐早就过了最佳食用时间,换成了养胃的猴头菇鸡汤粥,能提供优质蛋白的清蒸鳕鱼,以及软烂的上汤西兰花,搭配温热的木瓜和蒸苹果。
胃还没有来得及闹脾气就被安抚了。
裴薄妍舒心吃完,对Aie说:“谢谢,很舒服。”
Aie淡笑着:“唔使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裴薄妍:“看来明年要再给你加薪了。”
离开老板的办公室,Aie回到自己的工位,坐在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文档敲上一行字。
抬头三个大字——辞职信。
……
办公室只剩裴薄妍一个人,她打电话给保镖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