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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Glow出来,沈雾去医院看阿露。
阿露手包扎好了,容姐拍着病床的床尾说,幸好治疗及时也没伤到神经,不然会影响到之后手的正常功能。现在看就是伤到了肌腱,不过也得看后续康复状况。
容姐:“可别有后遗症,年纪才这么一点点大!”
阿露自己倒是不太在乎,屁股坐在床上,细细长长的双腿悬在空中。
“我十九了。”
容姐:“十九,你以为十九很大?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你手废了,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
阿露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后悔。”
容姐:……
哪里来的犟种?
人是调给沈雾了,但阿露是梁卓怡招进来的,不然容姐估计又要开始念她“没断奶的不许招进社团”的言论。
沈雾坐在一边削苹果,削好了递给阿露。
阿露大概没想到还有阿姐给手下削苹果这种事,顿了顿才很小声说“谢谢姐”,接过来。
沈雾:“听容姐的,下次有事不要贸然出头,见机行事,不要再受伤。”
阿露很顺从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容姐看看沈雾,又看看她。
“怎么我说你就顶嘴,你姐说就屁话没有?嘶……”
沈雾:“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威严了?”
容姐心想,我反省个鬼,不就是你这张脸够靓么,从妹妹仔到裴千金,都被你这张脸蛊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容姐拍了一下沈雾的肩膀:“这次要不是裴小姐及时赶到,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怡姐来了都未必能让咱们从黑仔城手里全身而退。阿无,你有没有好好感谢裴小姐?”
沈雾:“……还没。”
容姐抛来一个“我懂的”眼神。
“阿无也有害羞的时候,明白的明白的。”
沈雾:……
感觉容姐在胡乱明白。
是该去跟裴薄妍道谢的。
可昨晚她特意过来护人,又待了一夜,却没有留半个字……
沈雾不知道裴薄妍是不是还在生气,愿不愿见到自己-
港岛的夏季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热浪是有实质重量的,它从维多利亚港蒸腾而起,混着货轮尾气与海藻的腥咸,沉甸甸地压在一栋栋高楼密不透风的玻璃窗上,再顺着街道流淌下来,浸透所有人的呼吸。
时间都被热得融化了,拖得又长又粘。
裴薄妍坐在即将上升的摩天轮里,玻璃外是午后阳光笼罩下来暴力的白,面前是她不愿多看一眼的男人。
此人是裴振生生意伙伴家的次子,三十出头的年龄,活像是从奢侈品目录里走出来的模特,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刻意打理过的精致。袖口看似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蓝宝石表壳的理查德米勒腕表。从游乐园门口“偶遇”开始,他就在说自己去南极那一个月的奇遇。没人邀请,这人倒是自来熟得很,跟着裴薄妍走进摩天轮的小包厢里,还在滔滔不绝。
眼看摩天轮就要升空,再不赶他下去,就要和这个仿佛用香水洗过澡的人待在一起三十分钟,连推门离开的可能性都被剥夺。
就在裴薄妍打算没有礼貌地驱逐他时,摩天轮里挤进来第三个人。
微微晃动间,裴薄妍跟身边的沈雾一对视,微愣,随后压低了眉眼。
“下去。”
沈雾对对面的男人说:“听到没?下去。”
男人:?
男人想说什么,对上沈雾那双狼崽一样的眼神,心脏抖了抖,不太敢惹对方,弯着腰下了摩天轮。
等那男人离开,裴薄妍沉下刚才不经意间微微上弯的嘴角,对沈雾说:
“是让你下去。”
沈雾不仅没下去,还把摩天轮的门关上。
裴薄妍:……
摩天轮缓缓升上纯蓝的天际,谁都没有下去的机会了。
裴薄妍双臂交叠着,往另一侧靠,远离沈雾。
果然还在生气。
沈雾先道谢:“那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后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裴薄妍没说话,暴烈的港岛阳光落在她的脸庞上,都被驯服成一层柔软的淡金,沉默却带着睥睨感的侧脸,散发着不知名的神性。
沈雾最不擅长的就是道谢,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自己耳朵先热起来。
没话找话,看裴薄妍这么高温的天气违和地穿着高领,很奇怪,问她热不热。
当然热。
摩天轮里面是没有空调的,烈日当头,要不是她心情有点糟,又不想用情绪手环摧残手腕,也不会来这里。
沈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