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问她:“要不然我去接鲜货,容姐你照顾阿婆。”
容姐:“你去接?你算老几?”
沈雾坐靠在墙边闭着眼默默听着。
不知道这“鲜货”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肯定和之前那些走私的酒水烟草不同,是容姐都不太敢碰的货。
小弟挠挠头,不敢再接话。
一截烟灰挂着将掉不掉的,容姐出神地忘了抖,低声说:“都是姓钟的搞事,弄得Glow现在重新洗牌,怡姐心也大了,想吞下鲜货这条线。”
从容姐的话中能猜出,怡姐起码是和兴社的中层,她的上级。
在进行这次卧底任务之前,沈雾看过港岛警方掌握的所有和兴社资料。
对这个称呼,有个可以对号入座的名字。
容姐愁得很,不是很想碰“鲜货”的样子。
容姐把没抽两口的烟给捻了,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踢了踢沈雾的小腿。
“喂,自己起身返屋企啦,阿姐背不动你这大高个了。”
沈雾还想装睡多听点线索,应该没机会了,而且再装就假了。
缓缓睁开眼睛,咕哝着撑墙站起来。
容姐搭着她的肩让她靠,跌跌撞撞回了唐楼。
回来时阿婆已经醒了,说要给敏敏洗衣服,已经洗了一水池。
容姐让两个小弟把她送回家,好好照看。
沈雾看了眼自己被阿婆洗到钢圈变形的内衣,还是裴薄妍看过的那件,已经没法抢救了。
算了……再买过就是。
容姐困得要命,凌晨两点还要去运货,这里距离送货的地点近,就没走,和沈雾一起挤在小床上睡。
沈雾装睡,实则一直都保持着清醒。
半夜容姐起床出门,她悄悄跟上去。
容姐是开车去的码头,沈雾骑着摩托车远远跟在后面,不让她发现。
这次不是去北角码头,经翔东路和屿南道,翻过大屿山,到达人烟稀少的大屿山南部的某个停车场。
周围太安静,靠近之后摩托车声音肯定会被发现。
沈雾把摩托车停到远处,借着夜色遮掩,徒步跟上去。
停车场里空空荡荡,沈雾站在停车场对面的楼里,用望远镜观察到容姐慢悠悠地走向一辆冻柜车。
冻柜车已经装满了,所以容姐送鲜货,和沈雾开小货车往Glow送烟酒是一样的,只负责后半程。
前半程的提货点恐怕她也没资格知道。
“鲜货”必然是代号,要用冻柜车运输,也是需要冷藏的东西。
会是什么?
沈雾正在思索,看到停车场角落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启动,慢悠悠地跟在容姐驾驶的冻柜车后,离开停车场,驶入街道。
还好沈雾留了个心眼,没有莽撞地靠得太近,不然肯定会被这辆轿车发现。
沈雾骑上摩托,全程保持着不被发现也不会跟丢的距离,很考验她的跟踪技术。
冻柜车和黑色轿车的车牌都记下来,回头发给上司陈家颖。
沈雾有预感,这次应该查不到什么。
不过,万一呢。
她们查案子找线索,就是抽丝剥茧找那“万一”。
后半程快天亮了,这一带又是有名的露营地,今天是休假日,路上不少来露营的车辆,渐渐热闹起来。
沈雾能借着车流更好地隐蔽,慢慢靠近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贴了高隐秘车膜,从后方和侧面是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的,但是前挡风玻璃有法律规定透光率不能太低,有机会看清车里的人。
过了四个路口,沈雾才找了个恰当的机会,在等红灯的时候错了一个车位,挤到黑色轿车隔壁车道的斜前方,借着一辆货车遮住全身,戴着头盔的脑袋往前探,从狭窄的缝隙里假装不经意回看黑色轿车。
车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冷棕色长卷发的漂亮女人。
此刻太阳还没完全升起,车内光线不够亮,匆匆一瞥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这个轮廓沈雾见过。
展开卧底行动之前,陈家颖给她看过警方掌握的和兴社中层资料中的那位法律顾问,当下湾仔的话事人,也就是容姐口中的“怡姐”,梁卓怡。
梁卓怡非常机警,沈雾即便戴着头盔遮蔽了直接视线,躲在缝隙之后,晨光微熹,她依旧感受到自己被注视,原本直视前方盯着冻柜车的黑瞳,忽地转向沈雾的方向。
沈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暴露,晃着脑袋,后退,假装是个不耐烦等待的路怒飞车党。
绿灯。
风险太大,沈雾没继续跟下去,全程借着货车的遮挡,撤离。
头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