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想了下:“在樟树下吧。”
云禾应了声, 麻溜地帮她将朝食布在樟树下的石桌上。
豆芽是提前用水烫熟后,以茱萸粉、醋、酱油和芝麻香油拌得爽爽朗朗,再糊到面饼中,用石炉烘烤, 待面饼表面酥脆,再刷一层鸡蛋液,一层香油,撒点芝麻和盐巴,是江南延安一带特有的饼子。
椿菜馃子则是春日的应季吃食,补的都是天地生发之气,于此季最为适宜。
云禾又给她打了一碗红枣小米粥用以佐饼下咽。
姜绾没什么精气神地坐到石桌边,将来福放下去玩。
云禾又手脚麻溜地去给来福打饭。
来福如今在长牙,因而她们在来福的羊奶糊糊里又佐了些烫熟的小河虾。
见姜绾只是搅拌着小米粥里的汤匙,眼神有些游离,她又凑近:“师父,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姜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问她:“你今儿多早起来干活的?”
云禾想了下:“约是卯时,怎么了?”
姜绾:“卯时你可听见我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云禾摇头:“没有啊。”
她顿了下,很聪慧地猜到了缘由:“可是房间又有人送了花来?”
姜绾点头。
她心中有个隐约的猜测,又觉得不符合那人的行事风格。
云禾想了下:“师父,要不今晚我在外头给您守夜?”
姜绾摇了摇头:“不用,回头待赘婿招进来,再顺便招几个护院打手便是。”
先前她们没招护院打手,是怕院子里全是老弱妇孺,能看家护院的打手们大多身强力壮。
一来二去,她们怕引狼入室,反受其害,便一直耽搁下来。
云禾点点头,又宽慰了她两句。
正说着,崔娘子总算回来了。
姜绾眼睛一亮,放下手里汤匙:“崔姨,可打听到了?谢九昨日可平安归家?”
崔娘子点头,在她身旁坐下,水都没喝一口,麻利道:“没呢!”
姜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崔娘子又道:“真是恶人自有天收!听闻昨日他们从咱们院子里跑了以后,出去外边儿十字路口的石拱桥上,不知让谁给绊了一跤,摔进了门口那条河里。”
“被人捞上来后,又不知怎么崴了脚,惹了好大一通笑话。”
姜绾愕然听完:“就这样?”
崔娘子不明所以:“就这样啊。”
姜绾又问:“没缺胳膊断腿?”
崔娘子摇头。
姜绾:“也没有被人绑架去,开膛破肚?”
这回轮到崔娘子愣住了:“没……没啊,晚晚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问?”
“我今儿去打听的时候,还瞧见谢九一瘸一拐地往药铺去呢。”
姜绾心头的大石一瞬间消散,狠狠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没有,那便不是他。
否则以他的行事作风,瞧见有人给她下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人才对。
只要不是他,那是谁都无所谓了。
房间送的花定然也是什么瞧上她的人在暗中捣鬼。
只要不是那人,一切都好办。
姜绾心情大好,挥挥手:“你们都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就着酥香的豆芽饼和椿菜馃子埋头用餐,口腹之欲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啊哈哈……不是陆凛,真好。”她抱着饼子傻乐出声。
世界果然还是很美好的!
一片叶子忽然砸在她脑门儿上。
“哎呦。”姜绾捂着额头,不可置信盯着叶子。
一片轻飘飘的叶子砸在人额头上怎么会这样疼?
简直像是被人扔块小石子。
她摸了摸额头,没放在心上。
吃饱饭就开始上课。
入赘之事,大小事宜她都交给了崔娘子去处理。
崔娘子行事果断老练,又上了年纪,曾经还亲自给儿子操持过婚事,这方面她有经验。
姜绾放心地将婚礼交给她去办,自己懒得操这个闲心。
上完课出来,已是午后申时。
她揉了揉眉心,目送着亲传弟子们从院子里离开。
常姝蹦蹦跳跳地凑上前来:“师父,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姜绾挑眉:“比如?”
常姝咧嘴一笑,凑近了点:“比如什么跑腿啊,备婚啊之类的。我爹娘说师父你又要筹备成婚事宜,又要给我们授课,怕是忙不过来。”
“左右我家就在郡里,隔着几条街而已,大不了便晚些归家去,先留下来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