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既知身体不济,便不该逞能。”
姜绾乖巧点头,烧了几日的嗓子有些火辣辣的哑:“兄长教训得是。”
声音不似平日清润,沙沙糯糯的,像团一戳就会淌下甜水的糯米汤圆。
陆凛似还有话,见她温顺乖巧又一副蔫蔫儿的可怜模样,到底没再继续。
帐内沉寂下来,外面的嘈杂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听着像是在说贴春联。
姜绾眉心微动,仰头望向他:“今日是除夕吗?”
“除夕”两个字像是触发了铁头的什么机关,它忽然兴奋起来,摇着尾巴要来扑姜绾。
陆凛提前预判,眼皮都没抬便将狼按下,扇了它一巴掌,才点头:“是除夕。”
姜绾天性爱热闹,闻言便有些坐不住,从床上坐起来:“我想出去瞧瞧。”
那日她与崔娘子打听,知晓军营从不过年,顶多便是在除夕夜的飱食丰盛些后,便自作主张去请示了楚卓,想让大家过个热闹的年。
她特意找楚卓请了预算,去购置了春联、过年所需的物品,定了一千多头猪,还有些烟花鞭炮,便是想让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除夕热闹,她怎可错过?
陆凛睨她一眼:“除夕有这么好?带着病也要出去凑热闹?”
姜绾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一千多头猪,四千多只猪蹄呐!”
“……”陆凛对上她亮晶晶的眸色,到底没拒绝,只丢了件渡鸦大氅给她:“随你。”
姜绾便撑着穿上外衣,裹好他的披风,起身出去。
外面果然热闹,士卒们都在盔甲帽子上系了根红丝带。
连日放晴,地面上积雪被照得亮堂。
各个营帐门口都晾晒着些东西,大多是床褥被套。
有人张罗着在营帐前粘贴春联,有人在忙着打扫营帐做大扫除。
最热闹的当属伙头营。
一千多头猪被送入军营,好生热闹。
他们人多,杀起来倒也快。
按斤两买的,十万将士,约莫每人都能分到两斤猪肉。
看到姜绾出来,士卒们都笑着打招呼:“姜大夫醒了啊?”
“姜大夫病好了吗?怎的这时候出来,小心别吹着了!”
“姜大夫,多谢你备的礼,兄弟们已经好久没好好过年了!”
姜绾笑着一一应承,小跑着往伙头营那边去。
玄色的渡鸦大氅过于宽大,裹着她娇小瘦弱的身躯绰绰有余,一大截衣摆垂落在雪地里。
随着她跑动的动作,玄色衣角底下翻飞出鲜嫩的绿色。
仿佛雪地黑土壤里掩埋着刚生发起来的嫩芽儿。
即便裹得严严实实,也压不住从她身体里抽条往外溢的生命力。
姜绾忍不住想凑热闹,但架不住身子孱弱,只能远远瞧着,免得被血腥气冲撞。
她伸长脖子瞧着伙头营方向的动静,没留神周围巡逻经过的士卒望向她时眼神有点奇怪。
欲言又止,又像是同情。
姜绾光顾着瞧热闹,压根没留意旁人眼神。
才瞧了没一会,衣角便被拽住。
她低头,发现是铁头,拽着她的衣角往回扯。
姜绾咳嗽两声,将大氅裹得更紧:“铁头乖,我再玩会便回。”
铁头却十分铁面无私,拉着她就要回去。
姜绾无法,只得跟着走。
她的身体自己清楚,有生命值在,再虚弱能虚弱到哪儿去?
况且,或许是总想着刷满生命值能够换一副新的躯体,她对这副孱弱的身子并不算特别爱惜。
主帐比军营里其他帐篷要大上许多,也气派得多。
与四周的帐篷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姜绾回来时,四周的士卒们都在帐篷门口忙着贴对联,晾晒新衣,打扫帐篷,热络得很。
对比之下,倒显得主帐门口冷冷清清的,有些格格不入。
姜绾带着铁头往主帐去,人还没进,便听到里面楚卓在说话:“你给姜大夫请的诰命夫人折子我可真给你送出去了。”
“来年开春,圣旨下来,你可莫要后……”
姜绾眼睛一亮,掀开帘子进去:“我也能当诰命夫人了?是不是有许多钱财赏赐?”
楚卓适时闭了嘴,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坐在长案前处理公务的陆凛。
陆凛也没瞒着,点头道:“是,约莫年后圣旨便会下来。”
他垂着眸,眼中情绪不明:“封了诰命,便需终身守寡,不可再婚,你可知晓?”
姜绾点了点小脑袋,期待地问:“那是不是会有很多封赏?”
陆凛点头,又道:“也不能与其他男子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