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病
    *

    姜绾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陆凛抱下马车的。

    人醒来时,却是在他的营帐中,铁头咧着嘴,傻兮兮地守在旁边,见她醒了,不停用嘴舔她的手指。

    “唔……”姜绾捂着昏沉沉的头,疼得有些难受。

    “可算醒啦!”元娘咋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绾旋一支起上半身,一个靠枕便塞到她身后。

    “多谢你。”姜绾有气无力地应声。

    元娘端着药碗过来:“别急别急,先将药喝了。”

    “李军医说了,你这是操劳过度,一松了劲儿,便容易被病邪入体,你不好好休息,竟还入城采买,约莫是被人过了病气,这才高烧昏迷几日。”

    姜绾脑袋沉得厉害,元娘的声音灌入她耳中,又从另一边飘出去,什么也没留下。

    她惯性地张了嘴,去喝元娘喂来的药,却不小心牵扯到唇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又剧烈咳嗽起来。

    元娘忙拍拍她的后背:“小心,慢些喝。”

    姜绾一头雾水,咳完有些脱力地瘫倒在靠枕上,喝完药,又被喂着吃了两块软糕。

    口中寡淡无味,她幽幽叹了口气:“我想吃烤猪蹄了。”

    元娘好笑道:“待你病好,有得是机会吃。”

    姜绾咂吧两下嘴,生等着胸口憋闷的钝痛缓解了些,才有力气开口:“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在侯爷的营帐?”

    元娘解释:“那日侯爷抱着你回妇人营,便请了李军医来给你诊治,说是起了高热。”

    “两日都未曾好转,眼瞧着是越来越弱,侯爷说妇人营太冷,便将你抱回主帐了,还指了我来照顾你。”

    “这两日,我按照李军医的吩咐,每隔半时辰便用高粱酒替你擦拭身子,换干净的衣裳,眼睛都要哭瞎啦,还以为你熬不过来了呢。”

    姜绾是知道自己身子的,吊着一口气忙活这么些日子,是该要病一场,发散掉体内积攒的病邪。

    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伤口,问:“那我这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元娘闻言,小脸一红:“这……这我也不知。”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娘子,自是一眼便能瞧出那是让人咬的。

    谁有胆子在北境侯的弟媳唇上咬下这么明显的一个口子,而且还是在她待在主帅营帐期间。

    答案不言而喻。

    姜绾舔了舔唇,被药苦得直皱眉,也没再纠结唇上的伤口。

    许是北境过于干燥,她又发着烧,口舌生燥撕裂嘴唇都是常见的。

    姜绾又冲她道了谢。

    元娘咧嘴笑道:“不用谢我!你是为了治疟疾才病倒的,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营中姐妹们只恨不能替我来照顾你呢。”

    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元娘忙收了笑意,鹌鹑似的起身:“那那什么……李军医说你若能醒,便无大碍,我先去告诉姐妹们这个好消息。”

    “好。”姜绾微微颔首,虚弱地靠在靠枕上。

    元娘转身的瞬间,便见陆凛进来,忙不迭低头行礼,得到准许才退了出去,一溜烟跑远,仿佛身后有猛兽撵她。

    元娘本就胆子小,她们从城中回来那日,她听王老虎说,城里有个醉鬼要调戏姜绾,被陆凛撞见。

    等他们走后,那醉鬼当即被开膛破肚,悬挂于城门之上,手被剁下来喂了狼,连全尸都不曾留下。

    即便是王老虎那样剽悍勇猛的女人,回来后都被吓得几日不敢自己单独睡。

    关于北境侯冲冠一怒为弟媳的流言蜚语搅得满城都是。

    不过两日的功夫,各种版本的内容都有。

    有说是陆凛弑弟夺妻,手段阴狠的。

    还有说是姜绾过于年轻貌美,被强夺了去,三不五时宣入帐中玩弄消遣的。

    总之,大多是背地里议论陆凛嗜杀成性,强占弟媳,又可怜姜绾一介病弱女子,反抗无能的。

    陆凛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风雪寒意,见她温软乖顺地靠坐在床榻上,便坐了过去,探了下她的额头。

    确定退了热,才收回手。

    姜绾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多谢兄长这两日的照拂。”

    陆凛收回手,看了一眼床头的空药碗,语气低哑:“可还有哪里不适?”

    姜绾摇了摇头。

    其实哪里都不舒服。

    连续几日的高烧,她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即便在半昏半醒之间,也能感受到身上的肌肉酸痛。

    知晓是高烧的伴随症状,但到底磨人。

    她低着头,恹恹的不说话,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头。

    平日,便是肺从胸里咳出来,也不耽误她与那些人斗嘴。

    哪有这般霜打小白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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