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她好香
揉伤处,确定不怎么痛后,穿上靴子。

    马车内气压阴冷,他沉着脸,本就鬼气阴森的脸被簇拥在玄色的渡鸦毛领中,越发不像个活人。

    姜绾再迟钝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方才还好好的人,说生气就生气了。

    她想了下,坐近了些,壮着胆子凑过脑袋去:“兄长心情不好?”

    “若是兄长不嫌弃,可与我说,今年咱们一道过年,有什么不开心的可莫要憋在心里带着跨年,不吉利的。”

    陆凛叉开她的小脑袋:“你离我远些,我心情便能好。”

    “嗷嗷……”姜绾很听话地挪远了些。

    马车内的气压又降下去几分。

    她搓了搓手臂,有种衣裳上了霜的错觉。

    想了下,她又扭头凑近,挂起招牌的笑容:“兄长,我讲个笑话逗你开心好吗?”

    陆凛:“……”

    姜绾见他不语,只作默认处理,茶色透亮的眸眨了眨,张嘴便来:“兄长可知为何孙大圣与猪八戒都格外厌恶周幽王么?”

    陆凛没说话,一副不怎么想要搭理她的模样。

    姜绾忍着笑:“因为烽火戏诸侯(猪猴)呀!哈哈哈哈哈哈……”

    陆凛嘴角微抽:“……”

    姜绾见他没反应,讪讪问:“不好笑吗?”

    陆凛:“……好笑吗?”

    姜绾摸摸鼻子:“无妨,我还有一个!”

    她兴致上头,又绘声绘色道:“军营中,有个冲锋陷阵极猛的光头,那日随兄长挂帅上战场,伤得浑身是窟窿,被抬回伤兵营却说自己根本用不着医治,兄长可知为何?”

    陆凛终于有了点反应,视线凝在她格外晶亮的眸色种:“为何?”

    姜绾两手一摊:“因为他是光头,毫发无损呀。”

    说罢,又自顾乐成一团,接不上气,呛得直咳嗽,眸中湿漉之色更甚,染红了眼尾,面颊也如同三月的芙蓉,泛起极淡的病态嫣红。

    笑完,她又凑近些盯着陆凛:“兄长还不开心?我还有……”

    陆凛不耐烦地睨她一眼:“再吵嚷便滚出去跟铁头作伴。”

    马车外传来一声欢快的“嗷呜”。

    姜绾悻悻闭了嘴:“不说便是了,我只想让兄长开心些……”

    【叮!陆凛愉悦值+5,转换生命值5日,当前生命值62日12小时11分7秒。】

    听到系统提示,她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

    她发现陆凛是真的很爱装。

    姜绾闭了眼,靠在马车边安静地休息。

    车辙在路上滚动,耳边闹市喧嚣的声音渐渐远去。

    车内燃着薄荷香,冷丝丝的。

    没人喜欢在寒冬腊月燃这样幽冷刺骨的香,除了他。

    即便是坐在马车内,她的手脚冰凉,仿佛骨头缝里都浸着寒意。

    “咳咳……”喉间溢出痒意,她止不住地咳嗽两声。

    闭着眼,她瞧不见陆凛的神色,但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约莫是烦她咳嗽声大,扰着他看书了。

    半晌都没听到翻书的声音。

    只有马车行在出城的泥土路上,晃悠得格外厉害。

    她的膝盖不时摩擦到他的膝盖。

    他没躲,也没吱声,她便也佯装不知,闭着眼散漫地坐着,任由这具破败病弱的身体放松地倚靠在车内壁。

    许是出门吹了风,她感觉脑袋越发昏昏沉沉,身体有些发热。

    脑子像是随着马车的晃悠渐渐糊成一团。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陆凛翻书的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病弱的小脸上。

    她极少有这样安静待在他身旁的时候。

    瞧着很是孱弱文静的小寡妇,平日却毫不避讳地日日扎堆在男人堆里。

    她仿佛总有忙不完的事,挖草药、晒草药、把脉换药、治病看诊、教导妇人营的妇人们如何自护自爱,防治□□病。

    即便次次见了他有拍不完的马屁,嘴上总挂着说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让他宽心,欢喜。

    可实际上,她分给他的关注与精力,实在少得可怜。

    连铁头那蠢蛋都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羹汤。

    他低头,捏了捏眉心,马车内看书,晃得头疼。

    他深深叹了口气,忽而闻到她身上的幽幽飘来的丝丝缕缕药香。

    极淡,有些苦涩,可药香顺着呼吸钻入喉间,却返上来丝丝甘甜。

    他像是着了魔,俯身缓缓凑近,鼻尖寻着那缕药香贴在她面颊上轻轻划过。

    那缕药香似是从她衣服里飘出。

    他凑到她腻白纤细的脖颈处贪婪地嗅了嗅,药香极大地安抚了他太阳穴阵阵的抽痛。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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