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去你的!谁瞧上你了?”
姜绾笑道:“若你还紧张,我给你讲个冷笑话?”
顽笑两句,妇人情绪稍稍松懈,脱了裤子躺到床上去。
姜绾面色淡定地给她做了检查,又温声询问:“最近一次行房是何时?”
“底下可有瘙痒?”
“最近带下是何颜色?”
“这里会刺痛么?”
许是她神色过于镇定,又或许是声音格外温和,带着安抚意味。
妇人涨红的脸渐渐恢复正常,小声地一一解答。
不到一盏茶功夫。
妇人尴尬地从房间出来,依照姜绾的吩咐,立于大门右侧。
姜绾跟门口的小赵低声嘱咐了几句,让他在册子上快速记下症状。
旁边士卒从桶里舀了一勺浓烈的高粱酒,以流动的酒水给姜绾洗手。
这个时代医疗卫生条件差,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安全程度。
她的一双手被冰冷的酒水冻得通红,洗完后,才朗声朝队伍开口:“第二个进来。”
很快,第二名妇人入内,房门被关上。
外间排队的娘子们好奇地问方才出来之人:“如何?她怎么说?是有疫病吗?”
“怎么检查的?她能行吗?”
“她真是大夫?”
刚检查完的妇人哪好意思提起那些羞死人的检查?
但众人喋喋不休,她也只好红着脸,挑些能说的:“她……她就给我讲了个笑话。”
众人愣住:“笑话?”
楚卓倒来些兴致:“什么笑话?”
妇人挠头思忖片刻:“她问我,蝴蝶、蜜蜂与蜻蜓一同入茶肆,谁没喝茶。”
楚卓好奇:“谁没喝茶?”
妇人尴尬道:“她说是蜻蜓,因为蜻蜓点水。”
楚卓愣神片刻,随即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妇人面面相觑,冻得打了个哆嗦。
楚卓摸摸鼻子,扭头看小赵:“不好笑么?”
小赵应和地扯扯嘴角:“好……好笑,哈哈。”
楚卓:“……”
一名接着一名妇人进去又出来。
姜绾双手冻得几乎麻木,妇人们被分立左右两侧,登记造册。
忙活到午时末,才终于结束。
姜绾用高浓度的高粱酒给自己的床板消毒,开窗通风,这才出门去寻楚卓和崔娘子议事。
一道来的还有小赵和李军医。
五人围在炉火旁边,姜绾一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烤火,一边温声道:“已检完,有四十二名妇人身染急症,其余十来人无事,这并非是花柳病。”
她不知道这种病在古代如何称呼,遂自行取了个名:“此病名唤‘刺儿尖’,初时身下会有瘙痒感,起红肿水痘,触之生尖锐刺痛,半月后成片发作,蔓延至腹上、胸口、脸颊,若不及时医治,皮肤会成片溃烂,引发高烧,不治身亡。”
李军医捋了捋胡须点头:“我这边接到军令便从每个营里抽两三人检查,也有不少人症状相同。”
崔娘子脸色微变:“红肿水痘……皮肤溃烂?”
她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倏地惨白:“是了,上月那两个小丫头也是这般死的……”
楚卓面色凝重:“可能治?会传染么?”
李军医面露难色:“老夫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病症,需查医书后方能定论。”
姜绾却笃定:“能治,这种病我治过。”
李军医意外地瞟她一眼:“你?”
姜绾点头:“‘刺儿尖’会通过皮肤传播,我瞧见昨日营中妇人们都将贴身衣物放置一处浆洗,这便是最大的传染方式。”
“最好个人的贴身亵裤单独清洗。”
崔娘子闻言,忙替妇人们辩解:“十万将士,十万条裤衩子!一条条单独清洗,便是洗到明年也洗不完!”
“营中姐妹一共不过五十余人,平日浆洗十万人衣服,从早至夜几乎寻不着空休息,如今还查出生着病,哪儿能再添劳作?”
楚卓尴尬地用扇子摸了摸鼻尖。
姜绾温婉地擦了擦被喷了满脸的唾沫:“崔娘子,幸而您未曾染病,否则您这口若悬河的嘴,怕是走哪儿病气就要过到哪儿了。”
小赵噗嗤一声乐起来。
崔娘子被噎了下,冷冷刀她一眼。
姜绾笑道:“洗一条裤衩子,又并非什么费事之举……”
崔娘子阴阳怪气地打断她的话:“反正不费事,姜大夫你来洗?”
姜绾也不恼,淡定说完后半截:“让士卒们自己洗便是了。”
“每人身上备一块皂荚,贴身亵裤换下后,打水自行洗了挂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