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握着沾血的针身,俯身,贴在牧恒田耳边。
“怎么办,你让我生了这么个祸害出来,害得我被四处追杀,我还没报仇呢。”
高高在上的屈议长嗓音依旧冰凉狠毒。
“我怎么能让你死在亲儿子手里呢?”
“只有亲手杀了你,才最痛快,别以为我是真的对你吐露真心!”
屈承南恶狠狠地看着牧恒田,眼角发红:“这么多年,我还是最恨你。”
“牧恒田!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牧恒田嘴角涌出血来,他脸上没有被袭击的震惊,而是低下头,释然地笑了,眼底却尽是难过悲怆的通红。
“抱歉……抱歉……”
抱歉,是我,一步错,步步错,直到走进无法挽回的深渊,也没有将你救出来。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用尽我毕生的心力去好好待你,再也不强迫你,任何人也都别想再欺负你。
我做湛湛的晴空,你做纯白的飞鸟,我要你永远无忧无虑地翱翔。
可惜,不能了。
能的,只有一句临死之前的抱歉。
人生中一幕幕的画面从他脑海里闪过。
最后定格在屈承南十八岁生日那天,夜晚,在保利湾的楼下,天幕绽放了绚烂的烟花屈承南耳边戴着自己买的红天竺葵,冲他回眸一笑,明媚万丈。
人生最后一句真情,他含着眼泪,说。
“我祝你,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我……”
屈承南却置若罔闻,使劲一推,将行将就木的牧恒田推下了悬崖,风在耳边呼啸,他冷冷地看着牧恒田不断下坠,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他,那是个温柔的眼神,可眼角却蜷缩着眼泪。
一直一直,直到牧恒田变成了一个小小黑点,落入了无尽深渊,粉身碎骨。
屈承南捂住了心口。
大仇得报,他觉得他是畅快的。
夕阳薄日,灿灿金光落在屈承南身上,仿佛他这风雨飘摇的一生也走到了尽头。
明明阳光是温暖的,照耀的,像火一般赤红的。可他却说。
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土地上。
或许是雨吧。
第160章 德伦的黑手(22)
今天,是贝岑轩结婚的日子。
对象,是白锐。
地点在陀山的庄园里,这座古老的庄园见证了三代人的潮起潮落,今天也要见证贝岑轩和白锐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德伦人大多都见风使舵,新人一方的亲生父亲在监狱里半死不活的,来的人并不多,就是新瓦德董事会的那帮子叔叔爷爷们到场的也没有多少。
白笠在会客厅,望着这幅冷冷清清的场景,叹了口气,转身走去了陀山的某个角落。
龙敏西、赵深、甄宇、赵云、洪谧都来了,此刻聚在在白锐的屋里。
说是结婚,但也没个气氛,安静得要了命,竟然比葬礼都凝重,葬礼还有人哭呢。
一排人跟一群小麻雀似的,靠在窗边,看着白锐对着镜子打理领带,袖子,脸色个个都不好看。
简直一言难尽。
龙敏西恨铁不成钢地剜了白锐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欣赏自己的脸!
所有人都像是没了力气一般,甄宇看看龙敏西,龙敏西脸色难看。
又看看洪谧,洪谧耸了耸肩,甄宇挪开视线,擦了擦鼻子。
龙敏西眉头紧皱:“贺暂呢?”
赵云叹了口气说:“贺总也失踪了,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人。”
在屈承南被通缉之后,屈听洄便消失不见了,人间蒸发了似的。
就连陈棣都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现在外界都在传是屈承南恼羞成怒把他杀了。
屈听洄一走,德伦便乱了起来,那帮人压根不听白笠的话,大好的机会,牧柏桉反而不表态了,他牧家此刻正处于话题风暴中心位,屈承南和牧恒田两个人恨不得把首都都搅翻了天,所有的人的眼珠子都落在他身上,巴不得跑到他面前来问两嘴事情。
牧家内部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牧老太太得知了屈听洄的身世,当场吓晕了过去,牧柏桉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根本就力不从心。
甄宇顺理成章地成了代检察长,他这么些年藏拙了,一直以来跟在屈听洄后头,做着一个白脸小顾问,没人注意到他,却没想一上台便是铁腕手段,把想要趁机发乱的全抓了起来,硬是没人再敢造次了。
龙敏西看了看洪谧,洪谧也摇摇头,很无奈。
屈听洄消失之前,没有对他们泄露半点风声和计划,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鼓。
再不来,贝岑轩真就要嫁给白锐了啊,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