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芒柔和,在一片漆黑里格外突兀。
桌上有电脑和其他电子产品,均是国际大牌,是他的州长父亲让人给他买的。
桌上,一罐星星形状的玻璃罐,里面堆满了各色的折纸星星,在幽暗的环境里仿佛真的闪着光芒。
这是屈听洄从小镇带回来的。
屈听洄把电子产品挪到一边,用手指捻开文件第一页,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见了不少长辈,夜晚幽静,屈听洄才终于有时间看屈州长交给他的第一份作业。
德伦世家盘横,各方利益错杂。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蠢蠢欲动。
屈听洄的视线定在末尾一页上。
【贝岑轩,十七岁,beta,德伦主校理学院二年级学生,新瓦德集团创始人贝兆龙之孙,德伦财政司司长贝律恩、最高法院院长兼首席大法官林净崖之子。】
屈听洄回到德伦有一天了。
一天都恭敬谦顺的,对长辈、妹妹都彬彬有礼、温和乖巧,任谁都挑不出错。
是个好孩子。外人看来。
此时此刻,他的指腹抚摸着资料上,贝岑轩的照片,漆黑的眼睛盯着贝岑轩的脸颊。
男孩生得十分俊美,德伦主校的浅灰色西服穿在身上,红纹领带,眉眼之间尽是出身高贵的傲慢。
无人在意的瞬间,alpha的唇角轻轻地扬了一下。
早晨八点,阳光盛烈,透过温室花房的玻璃四处折射,滋养着满室各色盛放的欲滴鲜花,空间上方连接一条绳索,挂着几个鸟笼,鹦鹉、山雀、冠蓝鸦……鸟语花香,宛如神界仙境。
贝岑轩戴着乳胶手套,蹲着侍弄新到的雪媚娘郁金香种球,周围一堆工具,裤脚蹭上不少泥土。
“去,给我把那袋营养土拿过来。”
白锐懒洋洋地窝在吊椅中,手捧一杯冰美式:“自己去。”
贝岑轩猛地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白锐。
白锐最受不了这人这么盯着他,好像谁欠他似的,只能认命起身,从被一大堆花盆簇拥的角落里,拿了一小袋营养土丢给贝岑轩,又跌回吊椅里。
他昨天晚上出去鬼混了一夜,此刻窝在花房里的吊椅上,眼皮子都耷拉,说话都没劲儿。
他打了个哈欠:“听说屈叔叔领回家那位是个金环,alpha。”
贝岑轩头都没抬,认真往花盆里倒土:“他要不是金环,我看屈叔叔也未必会领他回来吧?”
白锐脑筋一动,瞬间兴奋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橡园做客?”
贝岑轩侧头看他这幅傻子样,嗤笑:“我爸可也不让我去,怕咱俩把人家吓死。”
白锐咕噜一口冰美式,桀然一笑:“我妈不让我太冒昧,怕我呀,吓着人家新太子。”
这两个人从小上树抓鱼,下河掏鸡,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淘得无所不用其极,长辈怕他俩轰炸橡园也是情有可原。
白锐又提:“欸,大后天有个慈善酒会,保利湾一号,去吗?”
贝岑轩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可去的,我们家每年给州里缴那么多的税,捐款九位数九位数的捐,商会那帮傻叉装慈善,真要他们拿钱了又不乐意。”
“他们说,那个孩子也会去。”
“反正他都是板上钉钉的新太子了,屈叔叔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接回家,趁机去看看呗。”
贝岑轩想了想:“我爸让我去我就去,反正以后都要做同学,不差这一次。”
冰美式喝完了,白锐一个猛快地起身,伸了畅快的懒腰,浑身舒爽:“不管了不管了,今天我妈还给我派任务了呢,走了,你陪我一起去,干活去!”
说着就把贝岑轩从地上利落地扯起来,把他乳胶手套摘了扔一边。
贝岑轩跺了跺鞋子上的泥土,自顾自地去解自己身上的棕咖色工装园艺裙。
两个人出了花房,这是一整个后花园,花房外的草地立着一棵蓬壮的樱花树,那是贝岑轩八岁时和他的oga父亲一起种下的。
春季悄然来到,樱花树开花像是披了层粉纱,微风一吹,粉白的樱花花瓣簌簌落下,芳香扑鼻扑面,落在地上又像是一层优雅的粉厚花毯,特别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