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去去去,你特么给老子小点声。”高贺压低声音,龇牙喝他。

    裴安生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抽动着鼻子东闻闻西嗅嗅,像一只动物到了新环境那样。

    高贺纳闷:“干嘛啊?”

    “检测一下有没有骚味儿。”裴安生回答。

    “去你的!”高贺从茶几上抄起来一瓶东西,举到裴安生眼前:“那你快闻闻,有怪味儿我赶紧再喷点香水儿。”

    差点怼到他鼻子的东西让裴安生五官一皱,他对眼儿看清瓶子上的字:“大姐,您管空气清新剂叫香水儿啊?这什么新时尚,你下次不喷这个甭出门儿啊。”

    高贺把瓶子拿回来看,纳闷:“你还认识德文呢?”

    这一句话差点让裴安生呛到:“不是,我以为你开玩笑呢,合着您真拿这东西当香水儿啊?”

    “你什么时候学德语了,你不会懵我呢吧?”

    “神经病。我高低也是在欧洲长大的好不好?”裴安生白了他一眼,扯了块垫子过来,让自己躺的更舒服。

    高贺不可置信地举着那个铁瓶子看了好久,直到他拿手机里的翻译软件拍照翻译之后,才死心,并露出来受伤的神情。

    “楼上那位送的?”裴安生觉得有意思,他了解高贺,就像高贺了解他一样。

    之前他们几个里,论害人,赵远程排第一,裴安生认为高贺就得排第二。

    毕竟他从来不强迫别人嘛——裴安生自认为。

    赵远程的害人是指身体和心灵上双重伤害,他这人下手狠口味重,还恶趣味地就喜欢那些好骗的,喜欢他的傻子。

    他喜欢看别人受伤——某种程度上和之前的裴安生臭味相投。

    但性质还是不太一样的,裴安生很无耻地把自己的缺德归类为童年创伤,而赵远程,就是纯粹的缺德。

    至于高贺,他的口味寻常到乏味——喜欢乖的,听话的,懂事的,贤惠的,不爱找事的,长得楚楚可人的小、男、孩。

    裴安生和赵远程老说他,这男的要不是性少数,铁定是那种特臭特无趣的人渣老头儿,家里娶一个长相普通但老实温柔的老婆,然后天天在外面给小姐画救风尘的大饼,没准还会是个该进局子的恋童癖。

    反正裴安生觉得他的品味俗到令人发指,不过他也不蠢,从来不和人谈感情。他不喜欢看到美人伤心,但他本人也无法给出真心。

    ……总之就是典中典的渣男。

    自从谈了恋爱以后,裴安生才开始对自己这两个朋友的坏有了深刻的体悟。

    “啊,算吗?我掏的钱。”高贺摸了摸后颈,最后还是巴巴儿地把铁瓶子摆回茶几上了。

    裴安生:“……”

    他漏说了,高贺胜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渣男的一点就是——他很大方。

    “行了,甭说我了,你今儿来干嘛啊?”高贺把注意力从铁瓶子转移到了裴安生身上。“您可是稀客啊。现在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嘘。甭扯这些。”裴安生打断他的阴阳怪气。“我是有事想让你帮我一起想想……”

    裴安生鼻子灵,比起听到脚步声,先是闻到了一缕苦涩的消毒水味。

    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想什么?”高贺下意识追问,看到裴安生停顿的目光后,错愕了一瞬,立马转过身,果然看到了缓慢下楼梯的男孩:“怎么下来了,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吗?”

    这狗腿子一样的语气。裴安生忍不住斜了高贺一眼——没别的,纯好奇这人这么说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落在下楼梯的男孩眼里完全是另一个意味:“我走了。屋子让给你们。”

    说着,他真的头也没回就往房门走去。

    高贺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男孩面前,似乎是下意识想抓他手腕,但在那里停顿一下后,转为拉住他的胳膊。看动作应该也没使多大力气。“你误会了白苇,这我朋友,有对象。我俩不是那种关系,他来找我有事。是吧裴安生?”

    裴安生的目光还停留在这个名叫“白苇”的男孩手腕上:“啊,对,我来找他商量怎么给我男朋友过生日。”

    拉胳膊的动作让长袖被扯起来了一点,裴安生看到了这个男孩手腕上缠了厚厚几圈绷带。看来消毒水的味道是从这些地方飘过来的。

    “啊,”他被高贺求助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那个,你看起来和他岁数差不多,一起来帮忙吧,好吗?”

    白苇迟疑了几秒,没反抗。高贺松了口气。

    沙发上坐着的人变成了三个,裴安生不好意思再用那种泥巴人一样的姿势摊着了,只好坐直。

    离近了他更能闻到这小孩身上浓浓的药味,还有股让人不太舒服的气味……像血。

    “不介绍一下?”裴安生说。

    高贺从茶几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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