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生却心头一跳。
这句话仿佛揭开了他自己都没能觉察的隐秘心事。
那种阳光照进洞穴的难堪的感觉又来了。
“你说你觉得我是一个可爱的人,真的吗?”他没头没尾地,忽然这么问。
“当然。”顾寻北点点头。
那一个对他来说可爱的人的重视,有什么可让人难堪的?
裴安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但他因为这种情绪而有一些崩溃。
他以为自己残酷,强大,可以优哉游哉地玩弄所有人。
可是今天,他突然发现,面对站在阳光下的人,他怎么就那样自惭形秽。
明明那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吧,只是垂着眼睛看他。
“你喜欢我吗?”裴安生问。
顾寻北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种喜欢。
可是这个人眼睛里的脆弱又刺痛了他。
顾寻北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这些东西你就留着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我讨厌我自己。
裴安生把纸袋子往顾寻北手边一推,这个动作,就算作了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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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郝天逸愣了一下。
——那也没有吧。
这语气听起来十分斩钉截铁,坚决得如同承诺。
“他很好看的呀,你要是喜欢就谈嘛,我们又不会觉得怎样。”郝天逸误会了,他还以为顾寻北是怕舍友对他有看法。
但事实上,这承诺般的语气,是顾寻北向着自己的。
他的手指勾了一下纸袋上的绳子:“恋爱吗?”
“对啊,你之前不是还说——”
“我看你和小白挺搭的,你俩不会搞宿舍恋情吧?”顾寻北抬眼,直接转移了话题。
但郝天逸压根没觉察,他被这话吓了一跳:“挖槽,那岂不是罪过?”
往宿舍里面走了一点,郝天逸才注意到顾寻北桌子上的袋子:“诶,你买的?还是小金毛给你的?”
“他给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郝天逸的错觉,顾寻北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语气有些低沉。
“礼物吗?我能看看吗?”
“他之前说是给别人的,刚刚却给我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原本想送的那个人没收。”
顾寻北想这么说。
但是最后他没有说出口。
这个宿舍的人对裴安生的印象本来就已经不太好了,没必要再让他们更不喜欢他。
郝天逸不客气地把电脑和手机拿出来,发出感叹:“我靠——他真的很大方诶!卧槽我都有点想当他的小弟了。”
“正好啊北,你不是手机坏了吗?”郝天逸兴高采烈的,仿佛这礼物是送给他的:“其实他还是挺贴心的,还送你手机。”
对此,顾寻北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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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生没有回自己的房子,而是回了自己的老妈家。
他老妈说客户送了燕窝,要他回家一起吃。
他拖鞋进客厅,发现自己老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真丝睡衣。
那是位头发不长,没染没烫,下巴很尖的干练女士。
其实裴安生长得像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妈就是有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老妈,你今天没去公司啊?”他打招呼。
这位干练的女士姓安,叫安江。
安女士睨了裴安生一眼:“上哪儿鬼混去了,这么魂不守舍。”
“哈?你给我身上装摄像头了?”
安女士哼了一声:“老娘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切。”对此,裴安生只是不屑冷哼,然后就要回房间。
“站着。”他老妈却把他叫住。
“干嘛?我困死了,我一晚上没睡觉啊。”裴安生揉揉眼睛。
“是吗?我听司机说你老往华大跑啊,你找了个艺术生?”
“啥艺术生,人家是正儿八经生物科学专业的,好学生懂不懂,很忙的。再说了,艺术生咋了?”
安女士这回多睨了他几眼。
裴安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安女士耸肩。
裴安生刚要松口气,却听自己老妈的口气转而犀利:“瞧把你急的,我不就是口气不好了点吗?怎么,你对这人挺上心?”
“卧槽,老妈,你是不是学了读心术!”
“傻儿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表情很好懂。”
裴安生想到了今天顾寻北的话。
他说自己看起来难过,又说自己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