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顾寻北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还是不想和我说?”裴安生步步紧逼。
沉默发酵了几秒。
顾寻北晃晃悠悠从座位里起来:“抱歉……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又去洗脸?
裴安生毫无温度地勾起唇角:“好啊,我在这儿等你。”
.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顾寻北觉得自己胃里有一团火在烧。
后来那些红酒,没有经过醒酒器,就直接进了他的胃里。
没有醒过的红酒很苦,很涩。
让他感觉自己在喝有毒的中药。
酒喝得急,他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于是酒精很快融入血液循环,快速地麻痹了他的神经。
水……
他迷迷糊糊地想。
“不要和别人说爸爸的事。那样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妈妈消失前的嘱托,重新浮现在他的耳边。
不要说。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先生,您需要帮忙吗?”路过的服务生看到他状态不太对,主动询问。
“……洗手间。”顾寻北思考片刻,才迟钝地说。
“好的先生,我扶您过去。”服务生主动上前帮忙。
“不、不用……”他避开了服务生的搀扶,却因为重心不稳,跌撞在墙上。
他的手臂重重蹭过石砂纹理的墙面,擦伤覆盖掉了那个淡淡的咬痕。
服务生看到后被吓了一跳,但顾寻北本人像是无知无觉那样,靠着墙壁缓了缓,又慢吞吞站直身体,朝着洗手池走过去。
高挑修长的背影缄默,迟缓,却又坚毅。
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响着,水珠反复溅在顾寻北的脸上。他的睫毛湿漉漉地垂在眼前,像蝴蝶被雨淋湿的翅膀。
反复洗了好几次脸,还是一丁点也清醒不了。
但是也不好让裴安生在包厢等自己太久。
他艰难地吞咽了几次口水,抽出纸巾随便在脸上抹了几把,撑着洗手台起身。
一边缓慢地往回走,顾寻北一边缓慢地思考:
等下来催吐,会稍微清醒一点吗?其实已经晚了吧……
走着走着,一间包厢的门忽然被用力撞开,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小女孩刚从里面冲出来,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拦腰抱起,重新扔回了包厢:“跑?你爸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想跑?”
这男人的手臂几乎和小女孩的腰一样粗,缠上去,就像是一条进食中的巨蟒。
卖。
像是被触及了某一根神经。顾寻北抬眼。
同那个正要关门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这时候,这件包厢里传出来一个浑厚的男声:“你一个高中生,能干什么正经工作?叔叔只是好心给你指条明路。”
熟悉的声音。
顾寻北的脚步停住了。
是当年那个,逼的他和妈妈到外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男人。
他一定不会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