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开始他就能将于忱的心事看穿,真诚的人的眼睛和他这种人是不一样的,于忱很简单,简单到即便生气也只能轻轻弄疼他,在他扮演的疼痛中又不忍心再次让他受伤。
这样的人,骆驰想他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了。
又或许他只是想要于忱这一个。
“因为那里有一块烫伤,那会儿很吓人,想把它掩盖住。”即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只要再次想到骆驰的嗓音仍旧会忍不住发颤。
“为什么会认为我怕?”于忱知道在灯光下骆驰看到了他的表情,他要是再晚到一步,说不准骆驰真把那断指给杀了。
在那一刻即便是陌生人,看待这一幕也应该会害怕吧?但说来奇怪于忱倒不是害怕杀人,而是担心骆驰会怎么办。
于忱忽然笑了起来,“骆驰,觉得我会害怕你吗?”
骆驰被于忱的笑弄迷糊了,若不是害怕,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是一副恐惧的表情?
悬着空中的手终于有了落处,于忱抱着骆驰的脸,表情认真:“骆驰,我跟你坦白我是害怕,但不是害怕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你那把匕首真的将那坏人的命终结,可能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想我只是害怕失去你,至于其他人好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于忱顿了顿:“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很自私?很可怕?”
听到这里骆驰已经不敢再继续问下去,越是追问反倒让他自惭形秽,于忱很会爱人。
骆驰低头吻住了于忱,熟悉的味道将他包围,温暖的,足以让他沉沦的太阳。
只是被于忱喜欢就让骆驰感到幸福,但他是贪心的,他想要得到对方全部的爱,即便想说千万次愿意,最后只会讲一句话。
“很喜欢,再试着多追追我吧?”
事情完全解决已经是三天后,被抓住的那群人是园区那处搞诈骗的,都是一群赌徒,前些年家里被赌得倾家荡产后开始帮园区找人,买卖人口这档子事也做,而前不久接到了一笔大单子,说是只要女大学生,一个人头就是一百万,他们几个这才盯上专门住青旅的学生妹。
出事后第二天,徐茜尧父母连夜从苏州飞过来把女儿接走了,但何露露家却是一个人也没来。
几人这几日也一直跟骆驰两人住在酒店,毕竟不清楚是不是犯罪团伙作案前,警察也不敢让几人再到处游玩。
骆驰美其名曰受伤需要照顾,于是跟于忱住到了一间房。
两人刚要出门,房门打开的瞬间,何露露正好出现。
看见两人,何露露下意识躲闪,骆驰瞟了她一眼,当时何露露那边的情况她无从得知,只听说是警察在站台看见了一辆可疑车辆,速度百码冲刺,后面还是警车出动才抓住,不过还是出了一场小型车祸。
果不其然,何露露的额头被缠上了一块纱布。
“hi,中午好,要出去吃饭吗?”于忱依旧热情,在看到何露露是一个人的时候,邀请她跟自己和骆驰共进午餐。
何露露本想拒绝,骆驰却开口道:“一块吧。”
下午一点,酒店的餐厅食物种类已经没有多少,于忱给自己点了份烩面,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骆驰只能喝白粥,何露露这位伤员自然同样。
“那个,谢谢你们。”何露露双手从刚进来时就在桌下打转,纠结半天,她才终于开口。
四人之中,何露露的存在感并不算高,在小队内,嘉帅扮演着绝对外向的外交官角色,而老王像是活跃气氛的丑角,徐茜尧才更像是小队的核心,而何露露,在骆驰的印象中基本上都是沉默或者附和,如今徐茜尧走了,三人估计也不会再自驾下去。
“其实我是想来跟你们告别的。”何露露说着低下头,一滴泪无声地落在碗中。
于忱看了一眼骆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骆驰没有作声,于忱赶忙起身从一旁抽出纸巾递给她,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安慰:“怎么啦?是出什么事了吗?”
于忱不安慰还好,他一出声,何露露哭得更厉害了。
她接过于忱递过来的纸,眼泪跟断线似地,止都止不住。
于忱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面,手足无措呆愣在原地,即刻向骆驰投去求救的眼神。
骆驰喝了一口茶水,也只是看着。
于忱无奈,只好坐回骆驰身边。
何露露哭了十分钟,后面终于稳定住了情绪,抽噎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
说到这里,骆驰感觉她又要哭了。
早在一开始见面,骆驰听到四人的谈话就知道,何露露是位敏感的人,四人都在抱怨家里的亲人对他们的要求,而最后的何露露只是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一切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