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烛火摇曳, 红灯帐底,一派旖旎之色。只可惜,有人不解风情, 并不知今时今日,宜袒露心声,亦宜和解。
南宫蘋本以为王爷会答应她的, 因在她看来, 这不过平常要求,做徒弟的回去看一看师父, 这有什么不妥呢?
且, 她从没把师父和王爷做过什么比较,因为他们是不同的存在, 在她心里的份量是一样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些, 有些莫名的酸楚。
呃……约莫,他们俩,是一样的吧?
一个是师父, 一个是……是什么来着?
较真起来,她还真不知道王爷是她什么人了,说是夫君吧,她又不是他的正经夫人, 她吃穿用度一向来自于他, 呃, 其实准确来说, 王爷是她的衣食父母吧……
她尚天真烂漫,因此也不觉得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有什么不可的,于是就比给慕淮之看了。
慕淮之自然看懂了, 心内一沉,扣着她两只手腕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原来,这丫头一直拿他当作衣食父母?
他真是服了。
什么好的都肯给她送去,到头来落得个衣食父母的“重量级头衔”。
想想就受不了。
他恨不得挖开她的胸膛,剜了她的心出来仔细辨认,看看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他这个人。
一时想到虚元。
他这个道骨清风的师弟,和他一般,虚元亦是师父极看重的弟子,若较真起来,其实虚元才是尽得师父真传的那一个,只因他终归是要还俗的,但虚元却是情愿入道,若不是后来对小师妹情根深种,虚元不会一夜白发。
对于这个师弟,慕淮之一向爱护,此刻,却对他起了一丝杀意。
就因为一个小哑巴,他要对自己的师弟痛下杀手?
慕淮之眸色一暗,这个念头便压了下去。
权利从来都不是干净的,无一例外,一定会沾血,他也不是那般干净,但手刃自己的师弟,他不会。
夜色凄迷,窗外几声梆子声,该是很晚了,南宫蘋感到困倦,于是推了推慕淮之,慕淮之凝神盯着她看了会儿,最终放了她,起身披衣下床。
小哑巴这会儿子倒主动了些,也爬起来,拉住他的衣袖,漆黑如玉的眼睛盯着他,虽不能说话,她却有一双能说话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似乎在问他:
王爷不留下来陪我吗?
他当然想留下来。
不过今天要分开睡,他现在很危险,有对虚元的杀意,又对她爱恨交加,加之他体内也有一种慢性奇毒,虽不至于现在就要了他的命,却不能太过急躁烈性,那会加具毒发。
虽这毒发,医女绮雯曾说,至少得十年,他该好生养着,不该轻易起杀心动怒什么的。
他怕自己自控不住,要是强办了她,她不知要怎样厌恶她,所以,还是分开睡吧。
“今夜本王不陪你睡。”
说罢便走了,不留半点情面,南宫蘋抱着枕头呆坐了一刻钟左右,才慢慢睡下了。
翌日一大早,医女绮雯从宫里来,到城西别院给慕淮之诊脉。
因慕淮之看病时从来不让人靠近的,因此一干人等都被赶去了别处,门也落了锁,不让任何人进去,于是南宫蘋只好等在屋外,百无聊赖地逗笼子里一只画眉鸟。
绮雯是巳时来的,在里边已待了一个多时辰了还不出来,南宫蘋担心二人不吃午饭会肚子饿,于是让人从厨房送了一些素饼和饭菜来,当然,被范柏拦下了。
“小姐还是等会儿吧,一会儿该出来了,不急于一时。”
红菱纳闷,问他:“怎么呼我们娘子作小姐?王爷真不要了吗……”
范柏解释:“王爷确实将你家主子的身契撕了,此后你家主子不再是王爷的姨娘,但,王爷另有计较。”
红菱:“难不成王爷还肯晋我家娘……小姐做侧妃吗?”
范柏笑得古怪,只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爷自不会亏待了你家小姐的。”
红菱杏儿还有孙嬷嬷一听这话里有话的,都以为王爷还要南宫蘋作侧妃,于是也都松了口气,心里也欢喜,连日来的不开怀也都烟消云散了。
本来那管库房的婆子一事她们已不计较了,偏生那婆子得知王爷来看南宫蘋,便自己过来献殷勤,前后两副嘴脸,没得叫人想到前日那番欺侮来。
孙嬷嬷便和范柏提了一嘴,一来是要替南宫蘋出气,二来,这婆子私自贪污了那许多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放任下去?于是孙嬷嬷就照说了。
范柏一听,当下黑了脸。
“这还了得?!我说怎么别院里的东西耗得快,主子们又没多少日子在这边待的,东西却比王府里消耗得还要多,竟是这么个缘故,待我查明了账目再去和王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