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里有井的人家吃水还算方便,住在巷子里十几家共用一口井的着实慌的不行,甚至到了半夜都有人在打水,各家各户都准备了大水缸,一缸缸的存水。
“哎呦,我来,你小心着腿。”
“娘,没事,我能打水。”
一个坡脚中年男人拎着一桶水回来,费力的倒入水缸里,吴婆子心疼儿子,便说她去打。
“你都一把年岁了,哪里还能干的动体力活,娘,你进去照顾孩子吧,我来。”
孙儿过了暑气,幸好吴婆子回来的及时,付了药钱,又抓了几副药,如今已经好多了。到底是小孩子,即使外面热也要出去玩,孩子娘在外面酒楼里洗碗做活,他们爹腿脚不便管不住,便只能让吴婆子多照看。
晚上儿媳妇回来,拿回来不少酒楼剩菜剩饭。做工的人知道她孩子病了,都可怜她,便让她先挑。都是客人没动几筷子的菜,折箩回家够一家子饱餐一顿。
孩子们吃的香,满嘴流油,儿子儿媳妇基本不夹菜,还一个劲的让吴婆子吃。
“我在府里吃的好,主家良善宽厚,还买冰让我们吃冰饮子呢。”
小孙儿抹了一把油乎乎地嘴巴子:“祖母,什么冰饮子啊?”
吴婆子细细数了数,什么绿豆酸梅饮子、紫苏熟水、苦水……小孙儿听的口水直流,说他也想喝。
普通人家哪里买的起冰啊,上街去买一碗冰饮子倒是可以,不过也要四五个钱,还不如吃一碗冷淘来的实在,起码能填饱肚子。
家里挣不到钱,因此越发捉襟见肘,大一些的吃过冷饮,小不点却什么都没尝过。吴婆子心中惭愧,便点头应了。
“幺儿,莫要闹。”孩子母亲严厉呵斥,那小孩被说哭了。
当天晚上,儿媳找到吴婆子,说小孩忘性大,明日就忘记了,叫她不要花钱。吴婆子叹气,说花就花吧。儿媳觉得一碗饮子都能抓一副药了,着实不划算。
翌日,等儿媳妇去上工了,儿子刚挑水回来,见吴婆子带着孩子们要出门,忙将其阻拦。
“刚挑出来的井水也冰凉爽甜,爹给你们盛,再放点糖,一样好喝。”
大孩小孩都不肯,闹着要喝冰饮子。吴婆子道:“我去街上买两碗,让他们尝尝味道。”
哪个当爹的不心疼孩子?可条件摆在这,他也没办法。最后摸了全身,找到两枚铜钱,吴婆子不肯要,娘俩正拉扯着,就听一道恬柔女声。
“这里可是吴家?”
吴婆子一探头,眼神刹那惊喜起来。“蔓娘?竟然是你,快来快进来。”
蔓娘拎着东西进来,孩子们好奇围着她,吴家儿子和她见了礼之后接着去挑水了。
吴婆子解释:“不挑不成,那井里的水越来越少了,怕是早晚有一天会变成枯井,唉。对了,府里怎么样?你怎么来这了?郎君让吗?”
“放心,我同郎君告过假的。”
其实一早就出来了,只不过因为吴家住的地方太过偏僻,她走走停停竟然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都挂的老高了。
“这是我拿的东西,正好给孩子们分一分。”
吴婆子这才瞧见她带着不少礼物。两个大大的油纸包,上头透着油花,想来是烧鸡或者烤鸭,还有一个食盒,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是酸梅饮子,快,还凉着正好喝。”
酸梅饮子不算贵,可对于吴家来说也是要花钱的美味。一大碗拿出来,底下垫着的冰已经化了不少了,有孩子要吃冰,蔓娘忙阻止。
“这是冰鉴里剩下的,不能吃的,不过你可以拿个大碗,将冰块放下,再将酸梅饮子放在小碗里,搁在冰上,能一直冰爽呢。”
除此之外,蔓娘还拿了甘豆糖块。“是我自己做的,给孩子们解解馋。”
这可是过年时候才能吃到的好东西,孩子们欢呼雀跃,一口一个姑母喊的甜,吴婆子则是红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谢蔓娘才好。
“谢什么,多亏了婶子我才能进府里做事,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对了,家里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的?你尽管说。”
吴婆子说让她坐着歇歇,还拿出家里的粗茶招待她。过了会儿吴家儿子挑水回来,两个水缸都满了,家里大大小小能存水的器具也都满了,蔓娘道:“这些岂不是几天就用完了?”
“买缸也要钱,就先这样,反正够用就成。”
“可方才你说水井要见底了?”
吴家儿子闷声闷气回了句:“是快了,照着这样下去,也就能用个把月。”
吴婆子叹气,“若是没水了,可怎么办啊?”
“婶子你别急,我昨晚听清源说,城外的水渠已经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