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檀穗趴在毯子上狂喘牛气,沈幽拿开头上的麻布袋子,一把将檀穗提到座上, 说:“这便累了,看来这段时日疏于练武了?”
檀穗从矮橱中拿出一把折扇, “唰”地打开狂扇,说:“少转移话题!说, 你打算去哪儿啊?”
审问官神情严肃, 眼神威严, 沈幽实在不敢妄动, 老实交代说:“自然是回家去。”
檀穗冷笑,“大半夜的回家?”
沈幽说:“大半夜的出来套麻袋?”
“我就是抓你来了!”檀穗眼神狐疑,将沈幽上下打量, 旋即哼笑,“我管你去哪儿,现下既然落入我的手中, 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沈幽斟酌着说:“这词是不是不大对?显得你像个恶人。”
“恶人?倒也没错,”檀穗说,“我今晚上就是棒打鸳鸯来了。”
沈幽失笑,“哪有鸳鸯?陆府里分明只有鬣犬。”
檀穗闻言想了想,说:“那你是什么?”
沈幽说:“我是小穗的大哥。”
“你少哄我!”檀穗气笑了,抬手在沈幽背上啪嗒啪嗒几拳,“从现在到事情结束前,我要全方位地掌控你的行踪, 我可告诉你, 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摞麻袋,还有铁链子!”
沈幽怔怔地说:“我是什么朝廷钦犯吗?”
檀穗说:“就是为了防止你变成朝廷钦犯啊。”
沈幽无言以对, 在檀穗的眼神镇压下保持顺从。
待马车停下,檀穗羁押着沈幽下车,沈幽瞧了眼眼前的角门,脚步一停,“你确定要把一名杀手带进摄政王府吗?此事有没有先与你家殿下商议过?”
“这是我阿兄的意思。”檀穗宽慰说,“哎呀你放心吧,我阿兄既然能让我把你带回来,肯定心里有数。他都不怕,你怕啥?”
沈幽说:“我怎么感觉和进入牢房一个样?”
“你感觉对了。”檀穗冷酷地将沈幽羁押进角门,一路押至承晖园隔壁的陈桃园,“你暂时住在这儿吧!”
沈幽环顾一周,“许多桃树呢。”
“嗯,很快就要开花了,到时候美滴很。”檀穗说,“你应该感觉到了,我府上可是巡逻严密,日夜如此,你进来了就是插双翅膀飞上天也要被弩箭射下来。好好待着吧,好吃好喝好伺候,等事情了了,我就放你自由。”
檀穗说罢松开沈幽,与园里的掌事叮嘱了两句,叫他们好生照顾沈幽,但别太拘着他,就挥挥手离去了。
沈幽被引到主廊上,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瞧,檀穗刚出了园门就蹦跶起来,小石弹似的撞了一个男人满怀。
薛豫是来接檀穗的,披着浅蓝外衣,他比檀穗高、壮,很轻易就将檀穗引到自己背上,背起来往回走了。
檀穗的脑袋引到薛豫耳旁,嘀嘀咕咕了两句,又从薛豫背上爬下来,牵着薛豫的手一块儿走。他简直像个孩子,侧身蹭着薛豫走路,微微仰头和薛豫说话,另一只手比划来去,格外活泼。
“我厉害吧!”檀穗得意地跳过面前的水洼,“我就说一个人就能搞定吧!”
“厉害。”薛豫一只手被檀穗拉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揉揉檀穗的后脑勺,“现在人带回来了,无论他作何打算,我帮你盯着,你都可安心了。”
“嗯!”檀穗跳起来挂薛豫身上,“阿兄最靠谱了!”
“小心摔着!”
“那我给你当肉垫!”
“你这身板,小心被压成肉饼。”
“那你再把我揉吧揉吧回去呗。”
“……”
沈幽到了王府,十分老实,但也不拘束。他头一回来,自然要走走逛逛,府上难得来客人,叶自也很好客,亲自带着沈幽在府上四处闲逛,与他介绍山水草植、廊檐建筑。
对外只说沈幽是檀穗的故友,来府上暂住,视作表公子,但叶自这些亲侍却是清楚沈幽的身份的。若非亲眼所见,叶自可不能想象传闻中的江湖第一杀手竟然是这般俊秀如竹、斯文温和的郎君。
而沈幽也很惊讶,摄政王府的大管家竟然是这般热情好客、和蔼慈祥的大叔。
两三日相处下来,两人已经是能在湖畔坐半日的钓友了。
檀穗偶尔也要来凑热闹,但在小凳子上坐了会儿就宛如屁股长钉,溜溜达达地跑了。
二月二,龙抬头,檀穗今日起得早,但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金和进来伺候时说:“天不亮殿下就被召入宫去了,今儿有小朝议。”
“应该是湘州那边有新的进展了。”檀穗打着呵欠下床,简单洗漱更衣,便去廊上用膳。
近来天气一日比一日好,坐在廊亭里用膳可以吹吹风,檀穗沐浴阳光,说:“去陈桃园问问,若是大哥还没用,就请来一块儿用。”
金和“诶”了一声,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