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养病
无论如何挑剔,都是有心的。檀穗是心动的,是渴望的,此时却莫名地不敢收了。

    如果崔兰斋的“投其所好”是哄骗,是钓鱼前的饵,那好危险,因为他真的差点就咬钩了。

    如果崔兰斋是真心的,则更让他愧怍。

    珍贵的赠礼一瞬间成了烫手山芋,连带着赠礼的人都让檀穗心生惶恐。他从扶手上站起来,往后缩了一步,形容收敛,斟酌着说:“可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在承恩寺,小穗担心我,特意一路寻找,阿兄心怀甚慰,但小穗因此受了委屈惊吓,阿兄便又惭愧无地。不说这几日,自小穗出现,阿兄觉得院里鲜活了许多,心情也松快了不少。”崔兰斋站起来,向檀穗面前走近一步,温声说,“这是谢礼,亦是赔罪,小穗哪里受不得呢?”

    崔兰斋是个“两面派”,欺负人的时候让檀穗牙根痒痒,哄人的时候更了不得,檀穗不禁耳朵痒痒,身上也痒痒。他在那温和却强势的注视下垂头躲避,将防守不住的弱势暴露得明明白白,“阿兄对我好,我自然要对阿兄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嗯,雅迪真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崔兰斋轻笑,抬手捂住檀穗的额头,微微俯身,“莫非真的烧成个小傻子了?”

    他生得那样高,俯身时宛如玉山倾颓,要把檀穗头顶的天光都夺去,檀穗微微往后缩,一屁股坐在书桌角上。崔兰斋及时伸手撑住他的背,腰|腹不小心撞开他的膝盖,檀穗惊得想合腿,合不上,只得僵坐在那儿。

    崔兰斋仿佛看不到他的羞窘,仍在哄他,“阿兄亲自给你挑的礼物,你若不收,叫阿兄好伤心的。”

    檀穗抬抬下巴,试图反击,“那你哭一个。”

    崔兰斋微微眯眼,笑了,“阿兄不会哭,小穗教教阿兄。”

    说罢就伸手在檀穗腰上一通挠,檀穗怕痒,躲不开逃不掉,被他弄得直叫唤,连连求饶。

    崔兰斋的手掐在檀穗腰上,暂时没动作了,“哪儿错了?”

    檀穗嗬嗬喘气,忍辱负重地说:“不该逗阿兄……”

    “还有呢。”

    “嗯……不该不收阿兄的礼物。”

    崔兰斋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还有。”

    “还有啊,”檀穗呐呐,“我有这么罪行累累吗?”

    崔兰斋被他逗笑,“好好想想。”

    檀穗转动脑筋,撇撇嘴,不甘不愿地说:“不该不喝药?”

    “嗯,真聪明。”崔兰斋一锤定音,“画箱放在这里,往后别用旧的了。现在去厨房把药喝了,漱了口等半刻钟好用饭。”

    “……”檀穗小声叭叭,“你是我爹吗!”

    “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崔兰斋松开檀穗,领着他往外去,“可你若真是我生的,也不敢在我面前多说一个字。”

    “嘿!”檀穗跟在后头光明正大地蛐蛐人家,“你肯定做不了慈父,孩子都怕你,不敢和你亲近,多影响家庭和乐哟。”

    “听起来小穗在为人父上颇有心得。”崔兰斋突然转身,看着迷迷糊糊一头撞到自己身上的人,笑了笑,“不如我将小穗带回去,让你做我孩子的‘慈父’如何?”

    檀穗惊吓道:“我又生不了!”

    此言一出,廊上安静两瞬,直至隔壁寝室里传来一声咳嗽声,是严素在偷笑!檀穗闹了个猴儿脸,摇头如拨浪鼓,“我不是那意思!”

    崔兰斋看着他,笑而不语。

    “……”檀穗愤愤地瞪他一眼,谴责说,“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

    崔兰斋纳闷,“哪个字有歧义?”

    檀穗只负责定罪,拿不出证据,理不直气很壮地说:“反正就不对!”

    说罢突然回过味儿来,既不是这个意思,那不就是那个意思?他震惊地倒退一步,“你家里有儿子了!”

    “……”崔兰斋言简意赅,“喝药。”

    檀穗觉得自己又被骂了,嘟嘟囔囔地往厨房去,“本来就很让人误会嘛,还不让人说了……”

    案板上放着一只小盅,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汤,檀穗看了一眼,眼皮都在抽搐,正偷摸打量四周想寻个好地方把药倒了,背后便传来崔兰斋的声音。

    “冷的也可以喝,还没有热汤苦,喝吧。”

    “……”檀穗没法子,只得捧起小盅一口气闷了,“呼——呼——”他仰头喘气,把盅搁下,“呼——呼——哕!”

    崔兰斋一面上前一面剥了糖纸,将乳白色的糖块递到檀穗唇边,檀穗愣了愣,张嘴咬了。

    这糖入口冰冰凉,既有奶香,又有雪莲的香气,檀穗喜欢地点点头,含糊问道:“这是什么糖?”

    “雪莲冰心糖,夏天吃着清凉解暑。”崔兰斋说,“只吃一颗,待会儿还要吃饭。”

    檀穗翻旧账,“你不是要饿死我吗?”

    崔兰斋说:“既然喝了药,阿兄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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