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消失
    片晌,檀穗站在清雅宽敞的上房内,如在梦中,“大哥,你这是?”

    崔兰斋站在檀穗身旁,瞧了眼穆春,意思很简单:自己编。

    穆春对檀穗爽朗一笑,“我去碎雨小院办差那日不巧中暑,多得小郎君照顾,今日就当道谢了。”

    “那有什么的,大哥实在太客气了。”檀穗感慨此人爽快大方,却也有些疑惑,“只是大哥在县衙做事,不怕那李鹦鹉认出你吗?”

    一个县衙的捕快敢和县尊家里的堂公子抢房间,说不过去。

    崔兰斋走到前头的圆桌旁落座,示意两人都坐,“我瞧郎君英武不凡,不似寻常衙役。”

    檀穗没吱声,跟着在崔兰斋身后的位置坐下,好奇地打量汉子。

    穆春也跟着落座,顺着话茬说:“崔郎君是明眼人,我的确不是县衙的人。”

    他不敢和上官对视,撇眼看向檀穗,“不瞒二位,我是公门中人,此行从北方下来抓捕逃犯,先前那一出是怕打草惊蛇。”

    檀穗了然,碎雨小院都是外乡人,被优先怀疑也是情理之中。他很有眼力见地说:“官差大哥你放心,我们不会多说的。”

    “我自然相信两位。”穆春和气地说,“相逢便是有缘,小郎君叫我贾木就好。”

    他说了是哪两个字,檀穗记下,说:“不敢直呼尊名,如果大哥不嫌弃,我就叫你贾大哥,你随便怎么叫我都行。”

    穆春应下。

    檀穗说:“贾大哥是追着逃犯来的吗?”

    穆春说:“那逃犯酷喜美色,男女不忌,明日承恩寺人来人往,我怕他趁机作乱,便来看看。”

    “哦……”檀穗联想到在巷子口看到的告示,忙向穆春求证,待对方点头,不由愤然说,“可恶的淫|贼,怎么这么难抓!”

    穆春道出难处,“此人虽不是一等一的身手,却擅易容模仿,外貌形容千变万化。”

    檀穗闻言略微思忖,脑子里突然出现四个字:百面郎君。

    穆春眼尖,“莫非小穗知道此人?”

    崔兰斋听檀穗傻傻一笑,澄清说:“没有没有,这等凶险的人物,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也是。”穆春没追问,只叮嘱两人稍加注意,不是他故意吓唬人,檀穗这般模样的最对百面郎君的胃口。

    檀穗听了面色戚戚,忙说:“多谢提醒!”

    穆春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了,檀穗将人送到门外,心不在焉地回去了。

    崔兰斋见状说:“怕了?”

    檀穗坦诚点头,崔兰斋安抚说:“人未必会出现,咱们稍微长个心眼就好,总归我们是两人同行。”

    檀穗心说你一个病秧子,我也靠你不住啊,嘴上却很领情,“有阿兄在,我不怕!有我在,阿兄也不怕!”

    在房间内休息片晌,檀穗拉着崔兰斋出门觅食,素面等物留着明日去寺里吃吧,今天的晚饭,檀穗跟随心意选择了一家小菜馆。

    在角落的二人桌落座,檀穗打量食单,眼神贪婪,崔兰斋适当地提醒,“手伤未愈,吃清淡些。”

    檀穗挠挠头,最多克制三分,点了葱醋鸡、糖醋小排、翡翠白玉汤、脆拌春卷这两荤两素,要了一盅清粥。

    崔兰斋没有添的,最后吃了七分饱,和檀穗一道将餐盘清干净了。

    回去的路上撞见李溪桥追着一女子,檀穗认出那是余茴,忙拉着崔兰斋的胳膊绕开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白日那小半天的路程对檀穗来说已经算舟车劳顿,回去沐浴洗漱后很快困倦上头,也忘记和崔兰斋抢床,往榻上一躺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崔兰斋看着榻上的“躺尸”,目光从那小半截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滑上去,上去将檀穗的衣摆往下扯了扯,抖开叠在一旁的薄毯盖在檀穗身上,转身熄了灯。

    翌日一大早,承恩寺便出奇地热闹了。

    檀穗捧着豆乳入寺,一路穿行所见,珍禽异兽、鲜腌食物等都在寺外,文房墨宝、针织饰品、日常杂货等一路往寺内摆放,种类极多。先不买,他将垃圾扔在路上的垃圾筐里,拉着崔兰斋拾级而上。

    崔兰斋在大殿外停步,檀穗领了香,入殿在其中一只蒲团上跪下,仰视宝相庄严的金身大佛虔诚三拜。

    崔兰斋的目光在那轻薄的背脊和挺翘的圆臀间来回打量,隐约觉得檀穗好似胖了些。

    少年郎本就单薄,便是稍微圆润些也难看出来,檀穗紧接着起身转过来,小脸迎着光,熠熠生辉,初见时的疲惫和倦色确实真切地消失了。

    檀穗万万想不到崔兰斋会在佛门重地打量他的屁股,出来后在殿门外捐了香火钱,又摇了根签,拿起来一看,写的是一句: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1]”

    檀穗读了一遍,扭头见解签的队伍排了老长,便拿着签走回崔兰斋身旁。崔兰斋的目光落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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