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如实说了,崔兰斋说:“有什么要紧,书房里便有笔墨纸砚,新的也有,你自取便是了,若是还有短缺,只管告诉二郎,叫他去置办。”
檀穗纵然不好意思,但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说:“那就当我借的,阿兄你放心,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崔兰斋笑了笑,“那就祝小檀先生日入斗金了。”
他说的还真是吉祥话,檀穗本来还在思考该上哪儿揽客去,没曾想翌日一到画馆,就已经有三两年轻女子等候在那儿,而且点名要找新来的小檀先生画像!
檀穗受宠若惊,背着小画箱请财主们上楼。
堂倌纳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凑到柜台前说:“也没听说过这小檀先生在行里很有名啊,怎么刚来就这么红火?”
“长得俏啊。”老板正在裱画,笑呵呵地说,“平日来画像的都是不愁吃穿的主,眼光也挑剔,若你是他们,一个老头子画师和一个俊俏年轻的画师,你选谁?”
“那必然是后者,”堂倌明白了,笑着说,“别管画得如何,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他好生羡慕,“脸蛋真能当饭吃!”
老板说的正是理,姑娘们就是冲着檀穗的脸来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凡哪里出现美男子美俏娘,引人围观都不稀奇。
但让她们惊喜的是小檀先生不仅人俊俏,性情更是开朗和顺,既没架子又有分寸,嘴巴甜,把她们夸得美,手更巧,把她们画得更美!
黄昏铺下,姑娘们满意地拿着画匣携手而归,就这么一天,檀穗的名声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檀穗自然高兴,但他懒呀,第二天就吃不住了,因此第三天便索性在画室门口挂了牌子,并让人宣传,打今天开始,他每天就接一幅画像,午后开张,有意者排单。
“他现在不缺生意。”严素刚从外头回来,在廊上喝水,“今日首富余家的姑娘也上门找他画像,甚至提出要竞价先排单,但他不同意,声称不竞价,不涨价,仍然是五百文一幅。”
崔兰斋听罢笑了,“五百文?他得画多少幅画像才能画够我那笔墨纸砚的钱。”
严素说:“我瞧他好像不太懂那批墨宝的物价,可他既然能写能画,倒是有些说不通。”
“他身上说不通的地方可太多了。”
“那倒是。”
便装亲卫翻墙而入,在廊上摘了斗笠,走到寝室门前说:“有消息回来,琼州城水柳街春风巷第六户的确姓檀,一户住着祖孙两个,孙子叫檀穗,系建平二十七年生人。”
崔兰斋微微一笑,“是么?”
严素听出点意味不明,“莫非昨夜夜鹫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崔兰斋饶有兴趣,“可我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呢。”
*
檀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把画箱和画桌收拾干净,下班!
他下楼的时候和老板挥手告别,离开画馆后却没立刻回去,先跑到广来楼试了老板推荐的那什么“如鱼得水”五件套,有鱼脍、烧鲤鱼、炙鲚鱼、鲫鱼羹和酥骨鱼,香!真香!
檀穗吃美了,熏熏然回去的路上瞥见侧对面的街廊上停着一辆小车,车上都是些串佩,其中一只十八子手串看着怪清秀漂亮的。
檀穗脚步一顿,计上心来,打着伞上去问:“老板,这只怎么卖?”
“黄杨木料,五百文。”
檀穗一乐,“我都比它更像黄杨木。”
贩夫闻言从车篷底下探头,见年轻人长得白皙漂亮,穿得干净讲究,赔笑说:“哟,您真谦虚,瞧您这行云流水、美丽可人的模样,要像也是像那降香黄檀的纹理啊。倒是小的走眼了,您是个识货的!”
那是,檀穗得意哼哼,他奶就是混古玩圈的,他从小耳濡目染,虽然称不上懂行,但认个木头料子还是行的——当然,砍价大法,他也深得他奶的真传!
“两百文。”他说。
“嘿,哪有您这么说价的!就算料子不值钱,雕工……”
檀穗扭头就走。
“四百文!”
“两百五!”
“三百五!!”
“三百!!”
“……算了,回来回来!”
檀穗扭头回去,和一脸无语的贩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比起木料,他更喜欢珠玉金银,这只嘛……檀穗用食指勾着手串转了两圈,自然是拿回去送给他的“兰斋阿兄”了。
这两日他都摸清楚了,除了崔兰斋和严素,水月巷没有第二对符合任务目标形容的男男,那对狗男男大概率就是崔、严二人!
既然如此,他就要逐步展开计划了,加入这个家,拆散这个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渣男被负心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