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计划赶不上变化,从机场出来后,车子在回家的路上堵了半个小时,即便温嘉语回家撂了箱子换了衣服就往出跑,到谢准家门口时也还是有点晚了。
但这并不算是整件事中最大的缺憾。
因为很快,更大的变数出现了。
温嘉语试着敲门,但没人给他开门,甚至门后面连点声儿都没有。
那兄妹俩上哪儿去了?
温嘉语摸出手机,打开谢准的聊天框,侧面刺探了一下敌情。
他想着,如果谢准带谢凝出去吃了,那他就再多刺探两句,把惊喜亮相放到餐厅也行。
谁想谢准却说他们在邻居家里。
温嘉语到这会儿看到那行字,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想当然了。
谁说年一定要在家里过呢,谁说年一定要跟家人过呢,谁说谢准和谢凝没有爹妈就一定是冷冷清清两个人待在家里呢,谁说人家过节一定希望他出现并加入呢。
一切都是他的主观想象而已。
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惊喜,好像也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说不定人家不这么觉得呢。
显然,就算没有他,谢准也有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节日。
白跑一趟,温嘉语并不觉得失落。
他为谢准高兴。
他只要知道谢准身边是热热闹闹的就好了。
毕竟他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并不是挤进谢准的生活。
他只是想让谢准开心。
只要那家伙不孤单就好了。
这样想着,温嘉语扭头看了对门一眼,而后,他从谢准家门口的楼梯上站起身。
他拍拍裤子上的灰,跳着往楼梯下走。
他打算在群里呼叫一下柯珂和白袅,问问他们两家人今年年夜饭吃的什么,然后按照菜式的丰富程度和喜爱程度决定今晚刷新在谁家蹭饭。
温嘉语低头边看手机边往下走。
下楼时,他听见楼下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但没太在意,直到他转过拐角,抬眼时,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在他看清谢准的同时,谢准也看到了他。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安静对视着。
直到温嘉语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垂眸看了一眼,居然是谢准发来的消息。估计是楼梯间信号不好,网络延迟,以至于消息通知这会儿才加载出来。
准备派送:你呢?在玩什么?
温嘉语微一挑眉,抬眸看向还盯着自己的谢准:
“看什么看?你愣什么神?你说我在玩什么?”
谢准微微一怔,仿佛在对面人开口的那一瞬间终于确定了、相信了什么,这才恍然回神。
温嘉语看清了他这分微妙的神情变化,但此时此刻,他却顾不上、也不想顾这人的内心戏是错愕更多还是惊喜更多。
反正他自己现在是愤怒更多:
“你骗我?”
“什么?”谢准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温嘉语叮呤咣啷地下了楼梯,站在高出谢准三级台阶的位置,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在邻居家过年吗?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几个意思?现场抓包,当面打脸,好精彩啊谢准!”
“……我没说过。”谢准虽然意外,虽然宕机,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大脑的求生机制还健在。
他为自己解释:
“你问我过年怎么过,我说在邻居家里过。没说我正在邻居家过年。”
说着,大概是怕温嘉语不信,谢准还点亮屏幕,一手举起手机,另一手伸出食指在温嘉语那个问题上点点:
“我正要去。我没骗你。”
“……”
行吧。
这套解释确实毫无漏洞。
温嘉语没理由愤怒了。
他气消了。
他按下谢准的手机,另问:
“你干嘛去了,才回来?”
“刚下班。”
“除夕夜还这么晚下班?你们老板是人吗?”
“一小时多给二十块。”
“……”温嘉语抿抿唇,没话了:
“行吧。你回去吧,我走了,好好吃年夜饭啊。”
说着,温嘉语下了两级台阶,要和谢准擦身而过时,却被谢准握住了手腕。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温嘉语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为自己的突然出现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哦,我妈的朋友遇到点事,她得回来帮忙,我们就临时决定一起回来了,也是今天晚上刚到。”
谢准立刻从这句话里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