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笑不出来。
但他不想扫朋友的兴,就只能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
好在接下来的活动不怎么需要高强度互动,在柯珂的带领下,他们先去了KTV再去了游戏厅,都是昏暗嘈杂的环境,就算温嘉语比往常沉默一点、少一点兴致,也不会被发现。
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复盘储物间那二十分钟发生的事,直到把每一秒钟的细节和情绪都浸透。
这期间,他刻意和谢准保持了距离。
他没有看他,没有靠近他,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当然谢准也一样。
温嘉语想,谢准或许也在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那件事尴尬反思,在考虑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和他们未来的相处模式。
至少,谢准没有直接翻脸走人,在温嘉语看来就已经算是很温柔很体面的表现了。
从游戏厅出来后,柯珂说要去吃火锅。
温嘉语实在没有吃火锅的心情,他随便扯了个理由,说要先走。
朋友们自然不会强迫他留下,于是温嘉语和他们在游戏厅外分别。
冬天,天黑得早,温嘉语漫无目的地走在步行街,正想查一下最近的地铁站在哪里,谁想刚摸出手机,微信就弹了两条消息。
My Muse:你在哪里?
My Muse:我有话想和你说。
看见这两行字的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说,温嘉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他有那么几秒钟甚至忘记了呼吸。
其实他也有话想跟谢准说。
他不可能当做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直接冷处理了。
他也不是会在事情发生之后一味逃避、放着事情冷处理的性子。
他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谢准聊这件事。
现在谢准主动提了,就算他还没有想好,也不能不面对了。
温嘉语给谢准发了个定位。
那是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小绿化区,里面有供行人散步的步道,中间还放了一把长椅供人休息。
温嘉语就坐在椅子上等着谢准。
步行街很热闹,这片绿化区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只有头顶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一点点光。
温嘉语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说不清自己在等待的时候,心里是忐忑更多还是委屈更多。
后来,在安静的世界里,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不用看都知道它属于谁。
于是,强撑了一天的“正常”,终于在迎来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时决堤。
温嘉语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模糊,鼻子也变得有点不通气。
这实在是太不酷了。
他不想让谢准看到自己的眼泪。
他偏过头,吸吸鼻子,闷闷地说出自己准备了半天的开场白:
“对不起……”
谢准的脚步停住。
在他开口回应之前,温嘉语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
“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也不想……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过分,我没有要找借口逃避责任的意思,我就是……”
温嘉语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说点什么。
他们在不清醒的时候亲吻了对方。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大小的程度主要看当事人怎么看待它。
这正是让温嘉语痛苦的点。
亲吻对他来说重要吗?当然重要,这是他的初吻,他是一个对待感情极其认真的人,他想谢准也是一样,他们都无法接受把吻随随便便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别提是在那种被信息素支配大脑的失控状态下。
对温嘉语来说,他伤害了一个对他很好的Oga。
对谢准来说,他被一个失控的Alpha冒犯了。
客观来说,这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
但温嘉语做不到客观。
他就是会怪自己。
如果谢准在意这件事,因为这事断了他们的友情,他会难受。
可如果谢准不在意,他好像也会难受。
温嘉语还没有理清与这些感受相对应的原因,他没法跟谢准解释太清,他只能一遍遍说对不起。
最终,他听见谢准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而后,面前的地面出现了除他以外的第二道影子。
谢准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抬眸去看他刻意撇开的脸,开口时的语气很温和: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