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珂他们老笑温嘉语这玩意买得鸡肋,但它现在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这沙发把靠背放下去就跟个双人床差不多大,正好谢准睡一边,他睡另一边。
谢准估计是担心他不够躺,整个人是贴着边睡的,而温嘉语也顾着他俩一个A一个O的,不敢往中间靠,躺下去后也尽量贴着边边。
二人之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中间能再睡下一个柯珂。
真是令人安心的距离。
高专注画了一晚上,温嘉语是真累了,几乎刚沾到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离谱的是,都累成这样了,他的大脑居然还有精力做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胡思乱想了一个白天,他连做梦都逃不过九中那只不存在的鬼。
谢准真是害他不浅。
梦里,温嘉语被困在了一片漆黑的艺术楼,他走迷宫似的在艺术楼里绕着,怎么也绕不出去,而一楼大厅里摆着的那什么大卫维纳斯蒙娜丽莎,只要是个人形的,都挂着诡异的微笑追着他跑。
梦里的温嘉语吓出一身冷汗,他跑在阴森森的艺术楼里,又冷又孤单,都快崩溃哭了,张口就喊谢准。
罪魁祸首谢准去哪儿了?
他不是答应要陪着自己的吗?
人呢???
他崩溃地跑过走廊拐角,下一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撞到了一个人。
是谁啊?是大卫?小卫?维纳斯?马赛?
好像都不是。
因为那个人身上是温暖的,这是石膏像没有的温度。
“别怕。”
温嘉语听到了谢准的声音。
心安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噩梦带给他的压迫感散了一些,温嘉语贴着那温暖,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他的睡相从小就差劲,小时候就是因为他睡在爹妈中间老对他俩进行无差别殴打,才早早被爹妈赶出去分床睡。谁想就算他一个人睡也不安稳,老是睡着睡着就滚到了地上。
为了儿子的人身安全,温光明后来给他买床都买两米的,为的就是让他能尽情翻滚。
但今天,温嘉语滚得不太高兴。
身边好像有个障碍物阻碍了他的发挥,他觉得那是被子,所以惩罚似的一把将被子抱进怀里,腿恶狠狠地跨了上去,脑袋搭上了一个绝妙的位置,蹭一蹭后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枕着。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温嘉语发出胜利者的笑声。
而后,他好像听见谁无奈笑着叹了口气。
但温嘉语没空深究这气是谁叹的,他忙着在梦里跟谢准一起大战雕塑。
等到大卫小卫维纳斯马赛在破晓时分变成了一地碎石,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艺术楼,温嘉语被光刺了眼睛,才一点点从梦中抽离。
等到意识一点点清醒,他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主要是他好像正抱着什么东西。
不像被子。
意识到这点,温嘉语的精神和身体一起紧绷起来,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意识也瞬间清醒。
他努力睁开眼睛,带着睡着前的记忆迅速检阅一番现状——
他给谢准精心挑选用来当被子的厚实衬布现在都在他一个人身上盖着。
但谢准别怕,就算失去了被子,你身上也还是有东西的。
哈哈,是什么呢?
是他温嘉语。
温嘉语的脑袋枕在人家肩膀上,胳膊环着人家,腿圈着人家的腰,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人家,把人家身上黑色的粗线毛衣揉得乱七八糟。
温嘉语屏住呼吸。
他开始试着在不惊动谢准的情况下慢慢把自己从他身上挪开,顺便把被子盖回人家身上。
但他没能成功。
因为,他刚想撤离,谢准就忽然侧过身,搂住他的腰,腿卡在他两腿中间,顺势将他环进了怀里。
喂……
喂喂喂……
你的睡相也很差啊!!!
温嘉语陷入无声的崩溃。
现在好了。
要想悄无声息脱困,他只剩了变成液体流走这一种办法。
谁说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密室逃脱关卡?
温嘉语抿着唇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离开的办法,索性摆烂。
没关系,一个巴掌拍不响,尴尬也不是他温嘉语一个人尴尬,此时此刻,他已然化主动为被动,从加害者变成了被加害者。
无需心虚!无需自责!
只要他醒得比谢准晚,眼下的困境就会变成别人的难题!他的烦恼自会变成别人的烦恼!
抱着这样的决心,温嘉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怀里的人放弃了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