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正处在好不容易抓住灵感、表达欲创作欲都爆棚的阶段,现在让他离开这张画布就是要他的命,他已经做好了今晚通宵把它干完的准备。
但……
他的目光从画布上挪开,视线越过画架,看向了画室另一头。
温嘉语身上有着艺术人的通病,那就是思维够跳脱、东西爱乱放。他画室里的书本杂物永远是东一块西一块扔着,看起来乱糟糟的,只要是个平面,上面就一定被摆得满满当当。
显然,这盛况估计令名为谢准的田螺小子有点忍不下去,因为田螺小子趁他认真画画时替他简单整理了画室。
虽然现在屋子里还是那么些东西、每样物品都还在原来的区域和位置,但看起来就是整洁有序了许多。
再看田螺小子本人。
田螺小子正靠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他手里还拿着单词本,搭在他指间摇摇欲坠。
看样子英语确实够催眠,连谢准这样的学霸也招架不住这威力。
温嘉语本来想叫醒他,然后告诉他,自己准备在这通宵了,看他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但他又想到谢准今天交给他的“把柄”,仔细想想,比起空荡荡的家,或许还是这间乱糟糟的画室更能让谢准安心。
而且,如果谢准想回去的话,应该会主动跟他说吧。这家伙也不像是会为了他委屈自己的人。
想走就走了,没走就是不想走。
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样想着,温嘉语放轻脚步从画架前绕了出去,从自己挂衬布的架子上挑了一张干净的厚实的带毛的大衬布,拎着它走到沙发边,轻手轻脚地给谢准盖上。
虽然开着暖风空调,但这样睡觉还是容易着凉,得给这家伙盖个东西温暖一下。
谁想,在温嘉语的温暖刚碰到谢准的那一瞬间,原本睡得很安静的人就睁开了眼。
谢准抬眸看着温嘉语,估计是因为刚睡醒,他眸色有些冷,不过那些冷意很快就在温嘉语的目光中融化了。
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总之,对上谢准的目光后,他应激似的,赶在谢准开口前先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怕你冷,想给你身上盖张布……”
盖张布……
这个说法把谢准逗笑了。
“谢谢。”谢准低头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今天打算通宵赶工?”
“嗯。”温嘉语点点头,原本想按原计划跟他说想走就走,但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被他用“你想留下来吗”代替。
不过这句也没能说出口,因为温嘉语最后用到的版本是:
“你留下来陪我吧。”
不是疑问句。
听到这话,谢准很轻地扬了下眉,眼里似乎带了点笑意。
温嘉语被那点笑意刺挠着了,又应激开始解释:
“……我就是觉得,我怕鬼,你怕回家,这种情况下咱俩胆小鬼待在一起就是最合适的。而且我怕鬼还得怪你今天给我编鬼故事,你得负责,今天留下来跟我一起熬完这个大夜,就是你负责的方式!”
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在说什么。
总之,谢准听完他的演讲,没有发表意见,只点点头:
“遵命,哥哥。”
说是让谢准陪他,但温嘉语也没想着真让谢准睁着俩眼睛硬生生陪自己熬夜。
温嘉语的意思是让谢准躺在沙发上睡觉,反正他这儿的沙发够大够长,放下靠背就能当个床,躺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还有抱枕当枕头,衬布当被子,条件也不算差吧。
但谢准说自己没事,他站起来走了两圈,给温嘉语泡了杯咖啡放在手边,自己继续坐在沙发上背单词。
两个人就这么在同一屋檐下静静做着各自的事,室内唯一的响动,除了单词本翻页,就是画笔在洗笔液里搅动的声音。
一整晚,温嘉语打着哈欠画着画,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但精神上好像一点没觉着困,笔始终没有停过。
这幅画,他一直画到天蒙蒙亮才算完成。
温嘉语放下笔,站起身,一边活动着腰和脖颈,一边检查着画面。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当然也不排除是他盯着画看太久了、太累了,暂时看不出问题。
他把画框搬到通风处,打算等它上面的颜料晾干了再最后完善一下细节,至于这等待的时间,他决定用来补觉。
谢准大概两个小时前就熬不住睡着了,这次他睡得比较沉,连身边多了个温嘉语都没能惊醒他。
温嘉语刚入学那会儿、为这间画室置办装备的时候就以绝赞先见之明预料到了自己未来某一刻可能有需要留在这里午休或者过夜的情况,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