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抬眸看了眼温嘉语,没说话,先拎着画框带他进了图书馆,自己去找来纸巾给他,之后才指着画问:
“这个还能抢救吗?”
“没救了。”温嘉语拿着纸巾擦擦自己外套和裤子上的雪水。
谢准看着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表情,发出赞美:
“情绪好稳定,哥哥。”
“啊?”温嘉语耸耸肩:
“还好吧,其实我本来对这幅画也不怎么满意,现在看来老天爷也不太满意,摔坏了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吧。”
“嗯?”这话成功令谢准又好好品了一番画面:
“为什么?不是画得很好吗?”
“可能吧,但我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的东西不是我最想表达的。坏了就坏了,我不可惜。”
说实话,看到画布坏了的那一刻,除了一点点懊恼,温嘉语心中更多的居然是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幅画缺少细心打磨的时间,原本就是为了期末展凑合出来的,所以它坏了之后,温嘉语的想法并不是“可恶要重画了”,而是,“啊,可以重画了”。
温嘉语原本也不是一个愿意凑合的人。
对创作者来说,差了那么一点的作品就像是往心里扎了一根软软的刺,让它留在那里倒也影响不了什么,但从此以后,只要想到它,心里都会硌着一份若有似无的难受。
想把它刻意忽视也可以,但要想无法完全释怀,那有点难。
“那还有时间重画吗?今天周五,下周一就要开展,如果交不上,会很麻烦吧。”谢准问。
“那不是还有两天半吗。我一会儿跟老师说一声,争取让她宽限我两天,看能不能周末加班赶一赶。也只能这样了。”
温嘉语把手里的纸团都丢进垃圾捅里,抱着自己的画框站了起来:
“你今天中午在这值风纪啊?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回画室。”
谢准没应声,就静静看着温嘉语。
看他站起身走开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回过头:
“你身上这件衣服……要不脱了给我,我拿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好好一件卫衣上多出一片污渍血渍,看着真是突兀。
谢准听着,有些好笑:“脱给你了我穿什么?”
“哦……也是。”温嘉语想了想:“那等你回家换了,下次再带给我嘛。”
“我都回家了,直接自己洗了不是更方便?”
“……那行吧。谢谢你啊。如果洗不干净我再赔你一件好了。”
温嘉语摆摆手:
“走了。”
温嘉语带着他摔坏的画框回了画室。
回去后,他和负责这次展览的老师说了这件事,给老师拍了一下作品的损坏程度,证明这确实已经无力回天无法补救。
坏成这样自然也不能再挂出去了,老师挺通情达理,说虽然这次的展览他不能参加了,但作品算数,可以按原稿的照片给他打期末分数。温嘉语却不愿意,他表示自己还是想参加展出,只要能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周末加班重画一张补上。
见学生这么有干劲儿,老师当然没有说不的道理。
期末展原本的安排是要在今天放学前确保一切到位、周一能直接开展,但鉴于温嘉语情况特殊,老师告诉他,只要他能赶在周一早上九点前把画挂在展位就行。
一番沟通结束,温嘉语放下手机,松了口气,打算去挑个画框重新开始。
抬手时突然感觉到动作牵扯出一阵刺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还带着伤。
温嘉语翻过手掌,垂下眼。
到现在他才有空仔细看看伤口。
伤在右手掌根的位置,应该是他摔倒时下意识用手撑了地才蹭破的,不算太深,但面积有点大,看着比较吓人,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正在温嘉语犹豫着要不要先为这皮外伤去趟医务室的时候,画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外面的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声,推门走了进来。
是谢准。
温嘉语愣了一下,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看到了他手里拎的塑料袋,还有里面装着的碘伏和纱布。
谢准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就知道你没去医务室。”
说着,他把塑料袋递给他:“给。”
“哈,你猜错了,其实我正准备去。”
“那正好,你不用多跑一趟了,要跟我说谢谢你。”
“谢谢你。”
“不客气。”
大概是觉得这互动有点幼稚,温嘉语笑了一声,过去接过袋子,坐在沙发上,拧开药品,拿夹子从里面夹出碘伏棉花。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