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主应当知晓,妾身大伯的嫡长子,便是当年暗中构陷、害死我爹娘的元凶。
妾身宁死,也绝不肯让杀亲仇敌,白白吞掉孙家百年基业。
可彼时妾身势单力孤、四面皆敌。
爹爹旧部九成叛离,人心散尽;妾身自幼只学闺阁诗书,不通船队运营、南洋商事,根本无力掌控偌大产业。
继承权岌岌可危,妾身步步绝境。
就在妾身走投无路之时,祁家九子祁宣骤然出现。
他直言愿入赘孙家,助妾身镇压宗族叛乱、坐稳孙家家主之位。”
江丰年适时轻声打断,眸底带着几分洞悉的冷静:
“祁家乃顶级皇商世家,皇亲国戚,子弟金尊玉贵,祁宣身为嫡脉九子,家世显赫,岂会甘愿屈身入赘寒门商贾孙家?”
这句话,一语戳破当年最大的破绽。
孙语嫣闻言,眼眶瞬间泛红,苦笑难言,声音微微发颤:
“彼时妾身绝境孤苦、心力俱疲。骤然有人愿意为妾身撑腰、替妾身挡下所有风雨,妾身早已慌不择路、头昏脑热。
只当是天降援手,全然未曾深思其中利害陷阱,便贸然应下了婚事。”
江丰年心道,估计孙语嫣是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人,一心只想着爱恋,中了美男计,觉得这么尊贵的世家子弟都愿意为了她入赘,她这是遇到真爱了。
孙语嫣缓了缓翻腾的心绪,继续娓娓道来,字字皆是血泪:
“成婚之初,祁宣手段凌厉狠绝,雷霆肃清叛党。
大伯一脉尽数被他斩草除根、斩尽杀绝,所有作乱宗族、叛离管事,无一幸免。
妾身一时感念他恩情,全然未曾察觉,豺狼入室,远比内贼更毒。
待他彻底肃清孙家内乱、收服所有人心,妾身父亲留下的旧部九成归顺于他,孙家船队、商事、人手尽数落入他掌控之后,他终于彻底暴露本性。
往日温柔护持皆是伪装。
他性情暴戾善妒,动辄对妾身拳脚相向、言语侮辱苛责。
姬妾美人源源不断接入后院,夜夜笙歌,全然不顾妾身正妻颜面。
最可恨的是,妾身怀有身孕之时,他发酒疯,那晚把妾身往死里打,硬生生导致妾身落胎失子,再难有孕。”
话说至此,孙语嫣喉头哽咽,泪水终于克制不住滚落脸颊,肩头微微颤抖,积压两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尽数翻涌而出。
“江家主,妾身悔啊,悔不当初!”
江丰年静坐原位,神色平静无波,静静聆听,眼底无半分怜悯泛滥,唯有通透的洞悉与冷静。
世间入局博弈,皆是自作因果,可怜之人,必有当初天真之过。
待孙语嫣情绪稍稍平复,拭去眼角泪痕,气息渐稳。
江丰年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漠:
“如此说来,如今孙家产业、船队商事、人手权柄,尽数握在祁宣手中。
你我合作根基已然不在。
既无合作筹码,你我之间,便无需再谈。”
她态度坦然,生意场上,利尽则散,再正常不过。
孙语嫣连忙抬头,眼底泪痕已干,她急急开口:
“江家主此言差矣!
祁宣吞得了孙家的俗世产业、船队人手,却吞不掉孙家立家之本!
你寻访的远洋造船技术,是孙家世代不传之秘,核心图纸,至今仍在妾身手中。
能打造跨海巨舰、远洋大船的核心老匠,孙尧师傅,是妾身父亲死忠旧部,只听妾身一人调遣,他的身份还有存在祁宣也不知晓。
除此之外,广城尚有两座优质山林,地契皆在妾身名下。
造船所需千年巨木、顶级原料,尽出于此。
祁宣未曾夺得图纸、匠师、木料根基一日,便绝不敢轻易动妾身性命。
这便是妾身掌握的底牌,也是妾身能与江家主合作的筹码。”
江丰年眸光微动,沉凝问道:
“你的条件。”
简短三字,直击核心。
孙语嫣敛尽悲色,眼神骤然变得坚定锐利,两年磋磨,终究让她成熟了几分:
“图纸妾身绝不外借、绝不转交。
但妾身可令孙尧老师傅携门下所有弟子,亲自入江府,为你倾力造舰,所有造船技术倾囊相助。
两座山林木料,妾身以最低市价,常年专供江家。但现在那两座山林就算在妾身名下,妾身也没法使用,已被祁宣的人管控。”
两座山林她用不了,说出真相的时候,她小心看了一下江丰年,见她没有生气,继续说道:
“妾身唯一条件,希望江家主能助妾身重回广城,夺回孙家所有基业,诛杀祁宣,清算所有血债!”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