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允,天不假年,留给轩辕明镜的时间不多了,当然,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轩辕明镜看着恭立一侧的她,淡淡警醒:
“夺嫡之路,九死一生。若本宫失败,你求的那个免死金牌也保不了你,新皇绝对会赶尽杀绝。”
江丰年抬眸,眼神坦荡赤诚:
“属下不求自保。若真有一日大势倾颓、棋局落败,属下所求的免死金牌,还有丹书铁券,不过是保我夫人一世安稳、平安无忧,有丹书铁券,江家不至于完全覆灭。”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她没说,如果日后废太子复出,成功登基,万一有一天她身份暴露,这个免死金牌可以免去欺君之罪。
提前筹备,有备无患。
轩辕明镜微怔,随即轻笑一声,眸色带着几分浅淡的感慨:
“倒是看不出来,杀伐一身的江家主,竟是个痴情种。”
“让殿下见笑了。”江丰年拱手,默然垂首,静静候立。
“本宫此前交付于你的任务,你打算如何推进?”轩辕明镜转入正题。
“回殿下。”江丰年凝神回话,“属下计划以江源城码头为突破口,以骧义侯秦挚为首要切入点。
秦挚私占江源城三处大型码头,这三处大型码头商船林立,停泊不息,往来货物装卸不绝。
根据每天货物装卸数量,商船停泊数量,按照往年漕税上缴比例,属下推测秦挚至少一年要上缴朝廷五十万两税银。
而殿下之前给属下的信息,这江源城所有商营码头每年上缴国库的税银不足十万两。
这里面不乏中饱私囊,贪墨漕税的蛀虫、巨蠹。
祁家之前身负监管之责,明显暗中与地方商营码头勾结,江源城一处尚且如此,整个津杭运河沿线又能好到哪去?
别的地方属下暂时管不过来,只能派人先去接手,行使江家监管津杭运河收税之权。
江源城这边的商营码头,属下不仅安排明面的管事入驻监管,还暗中安插心腹打入了秦挚身边,只待时机成熟,逐层彻查账册流水,必能找到证据,坐实秦家祁家贪腐,以点带线,一举击破旧勋漕运势力,还津杭运河沿线漕运清明。”
轩辕明镜闻言满意颔首,语气从容:
“接下来一段时日,本宫便暂住江府,静观局势。
漕运大会、漕税改革诸事,你放手去做,但凡大小变故、疑难局势,你随时据实禀报。”
今日坐着话说的多了,轩辕明镜有些累了。
“江家主,你先退下忙你的,无需在此候驾。”
“是,属下遵旨。”
江丰年恭身告退,步履轻稳退出菊园。
身心疲累翻涌,她本打算回竹园,陪尚在安睡的陈瑞雪休憩片刻、稍作温存。
未曾想刚转出回廊,便有下人匆匆来报:
“家主,江仲康管事登门求见,已在书房外等候多时。”
江丰年眸底倦色微敛,转瞬恢复平日沉稳锐利的家主气势。
她转身迈步,径直朝着书房而去,接着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