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棘手,你也要尽力一试,银钱方面不必有所顾忌。”江丰年叹了口气,眼下能够接触到的船商大户,也就只有孙家这一家。
江仲康心中暗自叫苦。哪里仅仅是钱财的问题,两年前那桩绣球风波,东家逃婚,在孙家眼里,东家分明是辜负了孙语嫣,人家心里怕是早就积下了疙瘩,怎么会轻易愿意合作。
这话他只敢放在心底,不敢当面直言,只能躬身领下差事,若是实在谈不拢,到时候只能劳烦东家亲自出马。
打发走江仲康,江丰年又叫来了杨福安。
“福安叔,先前从西北运回的三百匹马,暂且交由杨家镖局代为照料。我已经在江源城郊外划出一块空地,专门开垦草场,种植草料喂养马匹,暂时不必扩大马场规模。若是马匹繁育生出小马,可以直接对外售卖。”
乌兰草场三百多顷已经卖给祁家,这三百匹战马,是西北大营交换给她的,必须妥善安置。那两百匹幼驹,已经送往凉州炳县的农场放养。
杨福安闻言摆了摆手,笑着推辞:“老夫还是留下来帮你们照看孩子吧,我这年纪,也该含饴弄孙,安享清闲。如今杨家镖局的事务,我早就全部交到杨勇手上了。”
江丰年略一思索:“那马场的事情,便交由杨勇负责打理。”
一堆公务终于处置妥当,江丰年踏出书房。
江波连忙上前禀报:“家主,方才夫人曾经来过一趟,看见书房外访客众多,便没有进来,先行离开了。”
江丰年沉声吩咐:“往后夫人若是来书房找我,不必通报,可以直接让她进来。”
陈瑞雪在梅园同江老夫人商量完宴会贺礼、百日宴的各项事宜,折返回到竹园的时候,恰好撞见刚刚回来的江丰年。
“夫人,先前去书房找我,何事?”
陈瑞雪:“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
听陈瑞雪这么说,江丰年也没继续追问。“时辰不早了,夫人,收拾一下,我们动身前去岳父府上赴宴。”
江丰年已经换上一身崭新的官袍。朝廷早先赐下承务郎,从八品的散阶虚衔,之后又加封她津漕事承,正七品虚职。有了这些身份,她便不再是一介普通商贾。
况且她还有江源子这一子爵爵位,属于荣誉虚封。江家家大业大,也并不指望靠着爵位那一点微薄俸禄过活,只是皇恩浩荡,这是莫大的荣耀。
陈瑞雪微微一怔,不由得心生诧异,竟穿得这般郑重。
等到走到府门外,看见满满一马车价值不菲的贺礼,更是大吃一惊。
“为何准备这么多礼品?”
江丰年神色从容:“并不算多,你一共有七位兄长。”
“他们早就已经分家自立,搬离陈家老宅,如今府中就只剩下爹娘二人居住。”陈瑞雪疑惑道。
江丰年没有再多做解释。
陈瑞雪心思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所以今晚七位兄长都会赶回陈家?想来是有事想求你帮忙。”
江丰年低低一笑,眼底满是赞许:“夫人果真是冰雪聪明。”
她备下厚礼先行送到,若是之后大舅哥们开出过分的条件,她也才有转圜、婉拒的余地。今日穿官服赴家宴也有这个目的,意在告诉他们,她江丰年公私分明。
“夫君何苦这般费心。若是哥哥们提出的条件令你为难,我直接出面回绝便是,何须提前费这么多功夫筹备礼物。”陈瑞雪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盘算。
被戳中心事,江丰年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却依旧镇定自若地开口辩解:“也不全是为此,说到底都是自家姻亲,正常人情往来,本就应当周全妥当。”
一行人抵达陈天桥的府邸,果不其然,陈家一大家子尽数齐聚在此。
宴席开席之后,陈天桥话并不多,反倒是陈瑞雪的七位兄长轮番上前,频频向江丰年劝酒,存心想要把她灌醉。
江丰年酒量极好,千杯不醉,可也不愿意毫无节制地饮酒,伤损脾胃。
她放下酒杯,语气平和:“诸位兄长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接明言。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定然不会推脱。”
年纪最长的大哥陈开高率先站起身,他将近四十岁,神色恳切:“妹夫,我膝下一共有八个儿子,家中产业有限,日后根本不够一众孩儿分。除去长子留守家业,剩下七个,能不能安排到你的船队做事,或是码头当个小管事也好。”
江丰年心中暗自权衡,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眼下自己正要组建规模上千的船队,接手运河沿岸码头,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单凭江家、杨家、许家的族人,也远远填补不上所有的空缺岗位。
“我会依照他们每个人的学识、才干,酌情安排合适的差事。”
紧接着老二陈开山开口:“妹夫,我这边也是同理,我一共有五个儿子,长子留下来守家,其余几个,还劳烦你帮忙谋一份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