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雪看着江丰年眼里的深情,还有这番话,心漏了半拍。她何德何能,能让江丰年暂时放下家业,选择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完全不像江丰年的作风!甚至她眼里突如其来的柔情,都让陈瑞雪不知所措。
尤其是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打算离开江家,离开江丰年。
既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就挑能回应的说。陈瑞雪弯了弯唇角,说道:“恭喜你,得到津杭运河掌控之权。你心心念念的抱负,终于得偿所愿。”
江丰年见陈瑞雪依旧回避自己的心意,心里充满了酸涩和无力。
她另起话题:“如今江源这边的风波已经尘埃落定,你不是想要出去走走么,不如我们一家四口去凉州定居一段时间,那边羊毛纺织的技法,还等着夫人前去张罗落实。”
提起羊毛纺织,陈瑞雪也放不下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但她还是缓缓摇头:“我不能留在江家,霖王心中执念深重,我若不履行约定,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听闻此言,江丰年自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纯金令牌,灯光落在令牌之上泛出幽冷光泽。
“此物便是我的依仗,我背后的贵人可以压制霖王,她不会允许霖王对我动手。更何况你是我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你不想离开,纵使霖王位高权重,也不能强行将你带走。你看看明月、星云,他们才出生多久,你真的忍心离开他们么?他们的成长需要母亲的养育、关爱、陪伴、还有教导。”
陈瑞雪垂落眼帘,缄默不语,纷乱的心绪在心底翻涌纠缠。她之前做好的决定似乎又开始动摇。
江丰年又退了一步,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的身份,我们照旧维持从前的相处模式,做彼此的合作伙伴,可好?”
陈瑞雪低头望着怀中安睡的江星云,沉寂许久,低声回道:“容我再好好思量一番。”
压在江丰年心头的大石挪开不少,她松了口气,至少陈瑞雪不是坚定地想要离开自己,离开江家了。
她出去把奶娘叫进来抱走熟睡的江星云,吩咐下人打水沐浴。
陈瑞雪见江丰年依旧自己收拾衣物,说道:“放着吧,我来帮你整理。”
江丰年多年养成的警惕刚想说不用,随即又觉得多此一举。
“好,有劳夫人了。”
江丰年把衣柜的钥匙交给陈瑞雪。然后拿着干净的换洗衣物去浴室沐浴。
陈瑞雪看着衣柜里江丰年的衣服,几乎都是青色和黑色的,用料都是上乘,但款式都很单一。
不知道她穿浅色的衣服会是什么气质?好久没给她做过衣服了。记得在凉州那会儿,给她做了一件青色的棉袍,她倒是经常拿出来穿。
念头到此,她赶紧打住,心道,自己真是扮演江丰年的妻子太久,一言一行都照着妻子的本份去做,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以前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现在,为什么她还是不自觉替江丰年考虑?帮丈夫整理衣物,做着妻子才能做的事。
算了,不想了,累了,她也想休息了。
她吩咐下人打来温水,只用湿布擦拭身子,避开腹部伤口,虽然伤口从外面看已经结痂了,但要想沐浴,至少还要休养十五日方可沾水。
盛夏闷热,屋内冰盆徐徐送出凉意,消解酷暑的烦闷。
陈瑞雪斜靠床榻,翻读手边的医书,静心打发静谧的夜色。
江丰年沐浴完,处理了一些白天没处理完的账务,急匆匆回到竹园主卧。
陈瑞雪合上书卷,抬眼看向来人:“你怎么过来了?”以前都是自己主动求她留宿,今日的江丰年实在过于反常。
“此处是你我的卧房。”江丰年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我不来此处歇息,又该去往何地?”
“往日你偏爱留宿书房,就算今日你不想睡书房,江府偌大,空余的卧房也数不胜数。”陈瑞雪现在只想独处一室,安安静静地,不想思考与江丰年有关的任何事,更不想看到她,看到她就心绪难平,不知如何是好。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江丰年脱去外衣鞋袜,直接上床,躺的板板正正,规规矩矩。
陈瑞雪看着身旁之人,只觉她今天的脸皮厚的出奇。
罢了,整座江宅都是她的,她若赖这里不走,她也拿她没办法。
她想睡这里,那自己去别的房间休息。
江丰年看陈瑞雪下床欲走,直接一把将陈瑞雪牢牢圈在怀里。
陈瑞雪浑身躯体骤然僵硬,浑身紧绷。
“江丰年,你放开我。”
“我不放。”江丰年地声音有些哽咽。
她头一回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