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江家老夫人,家主皆不在府中,主母重伤昏迷卧床,实在没有精力接待访客,还请您改日登门。”
蒋玉霖指尖紧紧攥着一只雕花木制锦盒,盒中盛放宫里产出的珍贵良药。他目光越过江府管家,一眼瞥见归来的江丰年,眼底当即浮起急切之色,快步上前。
“江家主,你总算回来了,本王迫切想要探望瑞雪。盒内是大内秘药,对付高热、祛除创口疮毒有着奇效。”
看见霖王这般惦记自家夫人,江丰年胸腔深处猛地窜起一阵酸涩的醋意,可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理智迫使自己面上维持恭敬疏离的神色。
“多谢王爷赠药,这份心意江某收下。只是如今江某刚出狱,江府诸事繁杂,眼下实在无暇好好招待王爷。还请王爷先行回府,等江某夫人苏醒之后,江某定然亲自带着她登门致谢。”
她三言两语之间,不动声色划清界限,谢绝对方踏入竹园内院半步。蒋玉霖瞧见江丰年态度强硬,又见他一身疲惫,浑身散发酸臭,后续祁家的事还等着他处理,眼下瑞雪昏迷不醒,去了也无用,既然药已送到,那就改日再来。
江丰年攥紧掌心的药盒,脚步急匆匆赶往竹园,正要径直冲进寝屋,守在门口的王苑立刻上前伸手将她拦下。
“家主,您方才从大牢回来,身上带着牢狱当中的秽气。若是现在靠近夫人,很容易致使她腹部伤口热毒加重感染,不必急于这片刻。”
一语点醒了心神慌乱的江丰年。她将霖王送来的锦盒交付王苑,“让王继枫验一下,有用就让夫人服下。”
下人很快备好热气腾腾的艾草浴。苦涩清冽的艾草烟气氤氲在浴房,她匆忙洗去一身尘埃与阴冷,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常服。
湿漉漉的黑发还滴着水珠,她只是随手潦草束起发髻,来不及等发丝干透,便心急如焚奔向卧房。
早上杨福安已经带着江明月、江星云两个婴孩,连同许放一众护卫平安回到江源城;一众身负伤势的家丁护卫,则依旧留在温泉山庄安心养伤。
一推开卧房房门,浓郁厚重的苦药气味扑面而来。数位长衫大夫围拢在床榻四周,压低声音商讨药方、斟酌用药。
江丰年垂眸看向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人儿,心头骤然狠狠一揪。
不过短短数日,陈瑞雪面颊已经凹陷下去,往日鲜活红润的脸颊惨白如纸,唇瓣褪尽血色,单薄的被褥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弱憔悴。
常年游走经商、厮杀无数,即使身陷囚牢都能做到遇事波澜不惊的江丰年,心底再一次生出这般无措的惶恐。
上一次是身份猝不及防泄露,不知陈瑞雪作何抉择之时。及至今日平安脱困,她知道陈瑞雪即使可能怨恨她的欺骗,但依旧不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陈瑞雪,她江丰年的夫人,是如此的聪明,坚韧,善良,理智,顾全大局。
“王继枫,夫人现如今情况如何?”
王继枫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忧虑:
“情势并不乐观,夫人反复发着低热,汤药屡次喂进去都吞咽不下,时日越久,创口深处的疮毒便会侵入五脏六腑,到时候就棘手万分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江丰年的心口。
过往再多险境她都不曾畏惧,可眼下一想到有可能失去陈瑞雪,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全部心神。
“所有人暂且退出去,把汤药给我。”
一众大夫见状陆续躬身离开寝房,屋内只剩下她与昏迷不醒的陈瑞雪。
她舀起温热的汤药,小心凑近对方唇边,可陷入昏睡的陈瑞雪牙关紧紧咬合,药汁全部顺着唇角缓缓淌落在枕巾之上。
几番尝试全都徒劳无功,江丰年迟疑片刻,终究俯身低头,一口一口,以唇渡药,耐心地将苦涩汤药送入她的口中。
喂完药之后,她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手臂小心翼翼环抱住陈瑞雪单薄的身子。
昏睡之中的女人并不安稳,苦涩的泪水不断从紧闭的眼尾滑落,细碎含糊的呓语断断续续飘进江丰年的耳朵,满是委屈与困惑。
“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骗我……往后我又该怎么办。”
陈瑞雪的呢喃呓语,让江丰年的胸口被愧疚与心疼死死压住,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长久以来她刻意躲避、刻意疏离,害怕自己藏了许久的秘密暴露于人前,一次次推开主动奔赴自己的陈瑞雪。直到此刻濒临失去,她才终于正视心底的情愫。
“雪儿,求求你醒过来。往后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怎样对待我,我全都顺从于你。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抛下明月还有星云。求你醒过来,求你......”
说到末尾,她的